陈立诚半昏半醒的都在混沌里猛然一惊。
“去你大爷的我抽死你!不害臊的玩意儿!”陈三妹骂了一句。
陈立诚被放到了床上,有人脱掉了他的鞋,又把他推进了床里,盖上被子。
“贝贝你看着点儿你哥,”陈三妹说,“他要不舒服你搭把手。”
“嗯。”林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屋里响起关门的声响,过了几秒,床开始晃了,林贝似乎从上铺爬了下来。
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陈立诚想说。
林贝上了他的床,他想睁眼,但睁不开。
肩膀搭上来一只手,连抓带拧的把他往侧面扳,疼得他都想咧嘴。
林贝吭哧带喘地把他扳成了侧卧的姿势,然后整理了一下棉被。
干嘛呢,为什么不让我躺着睡……
他无法言语,林贝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坐在他床边,他能感觉到。
“哥,”林贝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你跟我划清界线,你知道我回到你身边有多不容易吗?”
什么……不容易?
“我下辈子肯定是狗啊,猪啊,鱼……”林贝说,“我运气已经用完了,我一定要把这辈子的每一天都过好。”
“每一次见你。”
“每一个跟你在一起的周末。”
“每一分每一秒。”
陈立诚听到她声音有些哑,艰难地调动意志力,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视野里,林贝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背影单薄而忧伤。
他心尖一酸,刚动了动嘴唇,就听林贝幽怨地说:“起反应怎么了,又没做什么,上纲上线的,搞得像欲盖弥彰……”
陈立诚逼着自己一秒昏迷。
他根本就不想跟林贝解释和探讨这个问题。
太离谱了,怎么可以和男人聊这些,他觉得就像自己主动和女人聊例假一样离谱,张嘴就要挨巴掌的程度。
林贝最后一句话太震撼,震撼到陈立诚连带着前面的疑点都不敢回想。
第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他听见碗筷碰撞声,起身出去,本来打算洗个脸,一看见林贝那个背影,匆匆拿了饼就找借口出门。
“你吃了再去呗?”陈三妹喊。
陈立诚没回应,大长腿小跑着出了院子。
陈三妹盯着他的背影,纳闷地说:“跑什么?他干啥啊?这孩子怎么回事儿?”
林豪槠“啪”地一拍手,“谈恋爱了!”
林贝在旁边让这一巴掌拍得肩膀颤了一下。
“嗯?”陈三妹立马转过脸,茅塞顿开,“你别说!真有点儿那意思!”
“可不嘛,”林豪槠笑着说,“我谈恋爱也这样,你不搭理我就闷头喝酒,你搭理我就屁颠屁颠往外冲。”
夫妻俩顿时就兴奋了,开始畅想未来的儿媳妇长什么样,大概会是个什么性格,他们能不能相处好……
林贝翻了个白眼。
今年过年事儿还挺多的,要找年后务工的船,要和朝兴丁琢磨船运,要跟狐朋狗友聚会唠嗑。
陈立诚有挺多借口待外面,基本起来吃个饭就跑了,到傍晚才回家。
“你咋了?”邓顺平年三十还能见着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陈立诚在家里的角色是长子,长子在年三十这一天是很忙的,做饭,跑腿,修补大扫除发现的房屋问题。
邓顺平忙一早上了都没歇过。
陈立诚蹲在灶台下面拧着水管,“什么咋了。”
“少装,”邓顺平往灶台上一靠,“以前一上岸恨不得焊家里,这几天成天往外跑,年三十还上我家来,自己家没活儿啊?”
“没活儿。”陈立诚说。
“那还有个心肝儿妹妹呢。”邓顺平说。
陈立诚没说话,把卸下来的管子丢到一边,从一边拿了新水管。
邓顺平古怪地看着他,“该不会你姑说你什么了吧?”
“没有,”陈立诚说,“废话别这么多。”
“成,那说点正事儿,”邓顺平把胳膊一抱,“我小舅那边答应了,货专门供你。”
陈立诚从灶台下面钻出脑袋,“你跟他说了钱得回来给不?”
“肯定说了。”邓顺平说。
“成。”陈立诚笑了笑。
“现在有三艘大铁壳的渔获了,一周起码能让你跑两趟,这个船运明朗不少了吧。”邓顺平笑着说。
收购商通常是一手交钱一手拿货的,一趟五十吨起,只收便宜货都要三十万,如果想收大黄鱼、石斑鱼这类的,百万打底,陈立诚肯定拿不出来。
朝兴丁打算年后进军水产批发市场,说收购的钱他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