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诚身体僵硬了一下,心跳狂乱,惴惴不安地转头。
林豪槠抱着三箱酒气喘吁吁地往他们这边过来。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林贝把陈立诚买的东西拎回家,陈三妹坐在餐桌边上,一边腌着腊鸡一边看了她一眼,“拿着啥呢?”
“哥带回来的。”林贝说。
“你哥回来啦?”陈三妹立马冲到门口,伸长了脖子,“人呢?”
“后面。”林贝闷头进屋。
陈三妹听出声音不对,回头看她,“咋了你?跟你哥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哥对你还不好啊?”
“对我好我就没有资格生气了吗?”林贝说。
“嘿你还犟上了……”陈三妹说。
林贝甩上门,把手里的购物袋往柜子上一扔,歪着躺到了下铺。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上铺床板。
给时间?
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会有无限的时间?
这是她撞了狗屎运才捡回来的人,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傻乎乎被阎王抓走了,她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在一块儿,多待一秒都是好的,他却要她给时间?
哥状态显然不太好,从满脸的疲态和初见时那个试探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他是真的因此困惑了。
虽然从专业角度看,因为一次生物本能自我怀疑两个月挺好笑的,但她不能因为自己专业就轻视这份困惑带给她哥的痛苦和彷徨。
林贝愤怒完之后想着她哥那个眼神展开了自省。
陈立诚跟着林豪槠来回跑了三趟,终于把该买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陈三妹这两个月一直牵挂着他,手上腌料都没洗,围着他不停地问话。
在外面怎么样,吃喝怎么样,工作辛不辛苦,同事好相处吧?有没有危险……
她越关心,陈立诚就越惭愧,嘴角带着笑,眼睛却不敢看人,“都挺好的,姑,我给你带了一套化妆品,我去拿给你。”
“哎呀还给我带东西呢,挣那么两个钱,在外边多吃点儿得了。”陈三妹笑得眼睛都没了。
陈立诚也笑了笑,匆匆进门,看见床上躺着发呆的林贝,陡然升起一种进退维谷的感觉。
他在这个家一直是孝顺儿子、懂事哥哥,他总希望自己可以让所有人满意。
但这两个月,又是害妹妹流泪,又是让表姑担心,自打他长大以后,从来没干过这么混蛋的事儿。
陈立诚轻手轻脚从一堆购物袋里分出带给长辈的礼物,塑料和硬纸发出的细微声响都让他心神不宁。
林贝安静地躺着,左脚缓慢地踢着地面,每一下都好像踢在了他心口上。
他感觉自己掌心发热,麻利地拿了礼物出去了。
船上薪水不多,送给陈三妹的是一整套化妆品,给林豪槠的是一个皮包。
两个人都挺高兴,陈三妹笑着说:“也不晓得给自己打扮打扮,我也好带你去看姑娘。”
“我现在还不……”陈立诚连忙拒绝。
“阿诚现在不好找,”林豪槠瘫在椅子上,拿着皮包说,“正打算买船呢,明年再看吧。”
“我跟你的时候你也什么都没有,阿诚不比你俊啊?”陈三妹不以为然。
“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差哪儿了?”林豪槠天塌了,“三妹你说啥呢?”
陈三妹戳了戳他的肚子,“赶紧的,把碳烧上,一会儿该来客人了。”
林豪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再抬头,眼泪都要下来了。
“姑父,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帅的。”陈立诚安慰了一句。
“走开!”林豪槠用力拍了拍椅子扶手,“我不想看见你!”
陈立诚只好去房间。
林贝已经坐起来了,盘腿坐在他床上,鞋子搁床沿外面,冷脸盯着他。
陈立诚转身把羽绒服拿了出来,“要不要试试新衣服?”
“关门。”林贝说。
陈立诚背对着她没动弹。
“以后咱们也不在一间屋子睡了?”林贝问。
“我……”陈立诚不知道。
林贝跳下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这样呢?”
她又探头,看着他的侧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这样呢?”
陈立诚整个人都僵住了,羽绒服在他手里发出噼啪的细响。
林贝松开手往柜子上一靠,抱起胳膊,“哥,你打算以后怎么跟我相处?”
“做半生不熟的兄妹吗?”
“像朝阳和朝财那样?”
“我这是在保护你。”陈立诚低声说。
“好吧那你以后睡客厅。”林贝说。
陈立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