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个杯子咋尿,侮辱谁呢?”林豪槠研究着手上的尿杯,也往男厕去了。
窗口前顿时只剩下陈立诚一个人,茫茫然的,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检查报告要下午才能出来,林贝先带家人出去转悠。
商圈就在县医院附近,先前过来的那条街也属于商圈。
现在都是摆个大音箱在店门口,DJ震天响,街上熙熙攘攘,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
这年头商业街不多,人流量集中,一条街能看完整个县城的缩影。
陈三妹左看看右看看,看什么都新鲜,“其实还是比电影里差点儿啊。”
“电影是一线城市,咱这儿再过十年也一线不了,”林贝挽着她的手,“妈你想吃什么?”
“我想……”陈三妹还没来得及看清店里卖的啥,叹了口气,“贝贝你投胎呢?”
林贝脚步一停。
她知道自己有点儿幼稚,毕竟不是真十七岁,但这是第一次,在哥哥身边的时候,哥哥的注意力完全在别人身上,一点儿没给她留。
她不习惯。
也不喜欢。
此时此刻,烈日当空,歌声嘈杂,假日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她浑身激素都紊乱了,没办法保持平和。
胳膊贴上来一只发烫的手,覆着硬实的茧,五指一握,把她拽了过去。
林贝后背撞在了陈立诚胸膛上,可以听见一声结实的闷响。
“干嘛呢?”陈立诚低声问,“跟哥哥撒这么大火?”
林贝吃惊地转头,“哥你在这儿?我以为你跟那个女医生回家了呢。”
“什么女医……”陈立诚想起来了,好笑,“吃味儿?”
林贝面无表情。
陈立诚捏了捏她的脸,“我没看。”
“那你在看什么?”林贝问。
陈立诚跟她对视了两秒,转开脸。
“骗子。”林贝说着又要跑。
陈立诚手上使了点劲儿,搂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牢牢扣在身边。
林贝尝试了几次发现挣脱不掉就放弃了,但还是没好脸。
街上餐饮店很多,眼花缭乱的,陈三妹和林豪槠讨论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电视上经常出现的“烹鸡专家”。
门一推,独特的汉堡香混在冷气中扑面而来,光闻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贝下意识看向价格表。
96年一个小套餐就要二十上下了,牛奶三块一杯,可乐四块。
她高中没吃过这个,她高中生活费一星期只有五十,就够吃两个套餐的,这个价格在96年属实夸张。
陈三妹认识数字,对比了一下周围食客桌上的餐量,转头问:“这二十三的有多大一盘儿?”
“只够一个人吃的。”林贝说。
陈三妹眼睛一瞪,“这么贵?”
“吃吧,”林豪槠掏着钱夹,“咱俩合吃一份,一家人六十也还行,毕竟是进城了嘛。”
“我和哥也吃一份,”林贝说,“前面还有好吃的,可以留点肚子接着吃。”
贵虽贵,但整个县城只有一家,店里还是坐了不少人,这都不到饭点。
林贝帮着爸妈点好单,撑在收银台上等着,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转过头,哥哥不在了。
陈立诚迈进一家挂着很多小饰品的商店。
方才在医院,他就想好要送什么了。
那个女医生头发和林贝一样长,发色也差不多,红丝带在她头上好看,在贝贝头上应该也好看的。
而且都是搭白色衣服。
林贝从小就臭美,每回收到小首饰都会很开心,还会告诉他哪个同学有一个新的什么样的小发圈,暗示他买。
他不懂小女孩儿的偏好,如果林贝不开口,通常从别人身上借鉴。
想到林贝吃味的样子,陈立诚不禁笑了笑。
又有些得意,至少证明贝贝很在意他。
陈立诚在店里转了一圈,这种丝带在县城应该挺潮流的,能看到不少同款,一时间有些挑不下来。
他本来想拿红的,但是看到蓝的也好看,黄的也好看,都能想象出绑在贝贝头上的样子。
犹豫了一阵,陈立诚还是拿了一条红缎的,稳妥一点儿。
路过卖发圈的,他又看见两个小姑娘在挑头花,有一个绑在双马尾上了,笑嘻嘻问朋友好不好看。
“好看!”她朋友说,“我也要买!真好看!”
陈立诚眨了眨眼睛,凑过去,拿了两朵蓝的两朵黄的,正好弥补一下遗憾。
三样买下来只花了十块钱,陈立诚松了口气,还以为县城东西会很贵。
他回到街对面的汉堡店,找到餐桌的时候,一家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