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对面的山村一天只有两趟大巴, 早上的通常七点半到,林贝生日当天,夫妻俩四点就起了。
“生日快乐贝贝!”陈三妹朝书桌喊了一声, 没等林贝扭头就进了浴室。
“生日快乐贝贝。”林豪槠在屋子里也喊了一声。
“谢谢哦。”林贝回过头继续看题目。
身后一直有拖鞋拍地板的动静, 匆匆忙忙, 来来回回。
陈三妹换了好几套衣服,每换一套就要问她老公好不好看, 林豪槠说好看, 她跑去浴室照半天, 回来说不行得再换一套, 然后不断重复相同的剧情……
“是头发的问题, ”陈三妹在换完第八套衣服之后找到了原因, “我就说不能躺, 昨天卷的头发都压坏了……怎么是个葫芦型儿的呢?”
“你已经很美了老婆, ”林豪槠收拾着背包, 草纸, 饼干,钱夹, 户口本, 存折,“我们要不要带几张烙饼?”
林贝被他们吵得有些无奈, “我们只是去玩儿不是去逃荒啦爸,下午就回来啦!”
“贝贝你快去做早饭呀。”陈三妹从梳妆柜里掏出了结婚那天用过的粉饼。
“去县城吃。”林贝说。
“也是哦,难得去一趟,应该多吃点回来,”陈三妹拍着粉饼说,“那你去把你哥叫起来。”
林贝叹了口气, “我哥出门只要两分钟,你们收拾好走到门口再叫他就行。”
“去叫啊,”陈三妹说,“就我和你爸忙活,一点儿气氛都没有。”
林贝实在没辙了,起身去房间。
她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一串丁零当啷的脆响,陈立诚盘腿坐在床上,手背到身后,抬头看着她。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林贝挑起眉,“藏什么?”
陈立诚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我一会儿就出去配合气氛。”
林贝没放过他,重生之后很多事儿都很有意思,上辈子是完全没发现的。
比如她哥脸上一闪而过没遮掩好的窘迫。
林贝笑眯眯地凑了过去,陈立诚侧过身,背对着墙,把身后的东西藏得更深了,“干什么?”
“我的礼物,”林贝摊开手,“给我。”
“哪有伸手要的,”陈立诚板起脸,“出去!”
要是上辈子,林贝让哥哥呵斥一下就缩着脑袋出去了,但眼下这个林贝,在医学院练得浑身是胆儿。
她假装不高兴地转头,在陈立诚放松戒备的时候,瞄准时机,猛地往床上一钻。
手伸到陈立诚背后捞了一把。
陈立诚反应很快地捏紧了手里的铁盒,往另一个方向移了一下。
但林贝的手已经按上去了。
铁盒里又是一阵金属脆响,接着在两只手的拉扯下翻了,钱哗啦啦洒了出来。
林贝趴在陈立诚身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伸长了脑袋看着。
都是散钱,一块两块,还有几毛的,偶尔几张十块,是哥哥平时省下来的零用钱。
“你俩这什么动静?”陈三妹在外面问,“弼马温上天庭啊?床都要让你们拆了!”
他俩刚刚一番斗智斗勇,铁板床哐哐哐一顿响,不过都没有硬币落地的声音清晰。
陈立诚在她耳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干嘛呢。”
林贝搂着他没动,“谁让你藏东西。”
陈立诚气笑了,“我不能有自己的隐私了?”
“我以为是我的生日礼物呢。”林贝嘀咕着爬下了床。
“生日快乐贝贝,”陈立诚说,“十七岁了。”
“嗯,谢谢哥。”林贝头都不回地出了门,心想谁会知道她哥在数私房钱呢。
那么寒碜,目测加起来也没有两百块,虽然罪魁祸首似乎是她。
陈立诚一直想不出要给林贝送什么礼物,镇上几个大店都逛过了,没什么好东西,所以打算到县城再买。
去之前,他肯定得算算手头有多少钱,要不看上什么拿到收银台,钱不够,那多尴尬。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三妹总算打扮好了,家里另外三个人都逮着她一通夸,生怕她一个不满意再来一遍。
林豪槠借来了两辆摩托,一辆他开,一辆陈立诚开,这两天天气好,悬崖路晒得干干的,他摩拳擦掌地准备秀一秀自己的车技。
崖顶有一段路坡度非常大,年纪稍微大点儿的徒步都得四肢并用,统共两百米左右,摩托车开着其实挺危险,每个月都有人翻车。
林豪槠载着陈三妹,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忆着他俩年轻时骑摩托去对面山村约会的事儿。
当时真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一辆摩托车,敢带恋人去天涯海角,什么都不怕。
“那时候你真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