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都下来了。

    “陈三妹!”陈欧的老婆陈春彩尖声道,“你话说这么难听干什么!搞得我家好像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当初都是说好的,你自己也答应了,现在来翻什么旧账?”

    “我不翻,你们能老实不?”陈三妹又“哐”的一声劈桌上。

    桌上几个人连忙退开了,只有她跟前的陈鸥一动不敢动,瞪着两只眼珠子,时刻担心下一刀劈自己脖子上。

    “大爷的,”陈三妹吼道,“孩子给我了就是我的人,我养大的,我没让他喊妈是为了让他记着他自己爹妈!不是让你们撬墙角的!你们贴上来干什么!上回就想骂你们了,叫阿诚去你家上香?你要不要脸啊!你不怕把他爹妈给招来啊?”

    族长脸色一变,“三妹,在祠堂说话注意点儿……”

    “人活着心里敞亮,在哪儿说话都不用注意!”陈三妹理直气壮,“我看到表哥表嫂我是一点儿不怕!有些人怕不怕就不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陈春彩叉着腰喊,“他家一早分出去了的,孩子我愿意管就管,不愿意管就不管,咋的了?”

    “那你现在管他干什么!”陈三妹举刀对着她,“你要一直不管我也懒得来找你!看孩子能挣钱了就惦记上了,臭不要脸的你们两口子!”

    “你……”陈玲莉听不下去了,但刚开了个口就被打断了。

    林贝转脸对着她,“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

    “没家教略略略!”陈小悠跑到林贝身后做鬼脸。

    陈玲莉瞪起眼。

    陈春彩虽然愤怒,但看着那刀尖还是谨慎地闭上了嘴,陈鸥声线颤抖着说:“我们虽然不管他,那到底是侄子,这些年挣那么多钱,连个影儿都没有,我劝他做点打算怎么了?你心里没鬼怕什么?”

    “我怕他让你恶心着了!”陈三妹刷地把刀尖又怼他鼻子上,陈鸥的眼睛都盯成了斗鸡眼,“你们俩口子跟猪粪似的,路过都觉着熏,大爷的还能张口说话了,还不恶心么!”

    旁边一个一边听八卦一边往嘴里塞猪大肠的险些没吐出来,“三妹啊……”

    “嗨呀!”族长也听不下去了,“说事儿就说事儿嘛,不要人身攻击,大家都在,有什么不满的坐下来好好说,调解调解。”

    陈三妹气得浑身发抖。

    陈鸥夫妻俩要能老老实实认错道歉保证以后不把歪脑筋打到她家阿诚身上,她没准儿还能平静一点儿,没想到这两口子竟然跟她叫上板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威严在祠堂响起:“阿诚当年的事儿我是知道的,陈鸥两口子做的是不够厚道,不过这么提一嘴,心里也是为孩子着想,顶多是嘴欠了些,何必闹这么大动静。”

    “您是不知道的!”陈三妹说。

    大奶奶的话很少有人敢顶撞,不管对错,当着面儿,都是恭恭敬敬的,至于私底下如何,实在不满就出去说。

    但陈三妹就是气不过,“当年陈欧和阿诚他爹,两人一块儿买的我爸留给我的船,说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只给了一万,剩下两万挣了钱再给我,欠条都是有的!后来二表哥遭了难,我家也垮了,我急用钱呢,让陈鸥拿一万给我算了,陈鸥就不给了,把阿诚推给我抵债,是不是?有这事儿不!”

    满堂哗然,一些不爱看热闹的族人都坐直了。

    陈三妹当初家境是不错的,家里就俩女儿,一个宅基地,一艘渔船,价值差不多,姐妹俩自己选。

    陈阿莲选的宅基地,船就留给了陈三妹,左右嫁的是渔民,有船也就有了生计。

    但林豪槠晕船厉害,浪大点儿就得吐,一早就不想干了,夫妻俩一合计,把船卖了,开个烧烤店美美过日子。

    结果台风来了,那艘小渔船让浪打到岸上,直接散架了,陈鸥花了五千没挣到钱,还觉得自己亏了,哪里肯还钱。

    不过按法按理都是该还这笔钱的,即便愣是不还了,也没有拿侄子出去抵债的道理——虽然几十年前有这么干的,镇上渔夫值钱,养孩子又不要几个钱,有钱人家愿意多养几个儿子,可卖也是卖亲儿子,怎么会卖侄子?何况当时大家生活都好多了,早就没人干这种缺德事儿了。

    陈鸥和陈春彩封不住陈三妹的嘴,那些旧事全让她一咕噜吐出来了,都绷着脸不说话。

    他们的儿女震惊地看着他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父母能有那么可怕的一面。

    事儿发生的时候,陈三妹还年轻,才二十岁,而且事发之前,两边都是亲戚,表哥表妹呀!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出这样的意外,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就没到处宣扬。

    等回过味儿了,陈立诚都在她家安顿下来了,这么乖巧勤快的孩子,又是干家务,又是带妹妹的,吃饭都不敢多吃,她心里也疼惜,陈鸥左右是不会给钱的,也就算了,一万块,当买个儿子了。

    “你想想看,这大伯大伯母做的,拿个父母刚没了的孩子给你俩抵债,我真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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