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放开我!”林贝有些着急,“我不喝!”
陈立诚拧眉盯着她,“没事儿,正常人喝了不会怎么样。”
问题我不正常啊!
陈三妹捏起她的下巴,“这是辟邪的,喝了就不做噩梦了。”
林贝急得眼睛都红了,但她哥牢牢按着她,“呜呜哥……我怕……”
陈立诚僵了片刻,“姑姑……”
陈三妹面无表情地给林贝灌了下去。
在一阵剧烈的干呕声之后,三个人在屋子里安静了半晌。
什么也没发生。
“我就说正常人喝了没事儿吧。”陈三妹笑着松了口气。
陈立诚拿了张手帕给她擦脸。
林贝趴桌上不要他擦了。
“姑姑也是担心,”陈立诚说,“别生气了。”
“你太讨厌了!”林贝说。
陈立诚从后面抱了抱她,“不哭了,以后就不会做噩梦了。”
“讨厌!走开!”林贝很生气。
陈立诚衣服才洗到一半,只好出去继续洗,林贝在桌上趴了会儿,意识到一件事儿。
还是得老老实实演高中生,不然不知道爸妈还能使出什么驱邪手段。
盛夏的晚霞能坚持很久,天还不见暗,院子的喧嚣里传来一声响亮的:“贝贝!”
林贝愣愣抬头。
透过闪着金辉的玻璃窗,一个短发少女从院子里跑来,身上一条桃色波点裙,背着竹篓,手里一个耙子。
她看着玻璃窗里的她,眼睛很亮,举起耙子挥了挥,“走啦!退潮啦!赶海去!”
是朝阳。
林贝不自觉有些发僵。
朝阳是她姑姑的女儿,两人年纪相仿,从小一块儿上学一块儿长大,关系一直很好,但陈立诚死了之后,她们就没再来往。
谁也没跟谁发过脾气,就是都不想看见对方,不想愧疚地想起那个傍晚。
等许多年过去,彼此都释怀了,当初的亲密无间也已经一去不复返,最要好的朋友,成了客客气气的亲戚。
“发什么愣!”朝阳一路跑进屋里,着急地催促,“走啦,再不去连青口贝都没啦!”
“来了!”林贝登时站了起来。
朝阳对她家很熟,直奔堆放渔具的角落,三两下把赶海工具都丢进了竹篓里。
林贝过去拿起竹篓,往背上一甩,还没拉好肩带,就被她挽着胳膊拖出了家门。
“朝阳,”陈立诚蹲在水管那边,转头喊了一声,“你别让贝贝被欺负了。”
“你那么凶,谁还敢欺负她啊。”朝阳头都没回。
林贝没听明白,回头看了看。
陈立诚抬抬下巴,示意她去玩儿。
“舅舅舅妈,我们走啦!”
从小道出去,上了石阶,林贝也没想起她哥什么时候凶过,“我哥干什么了?”
“他没告诉你吗?”朝阳吃惊地问。
林贝摇头。
“他前两个星期把我哥揍了!”朝阳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脸,“脸上印子到现在没消呢。”
“啊?”林贝话在嗓子里克制了一下,确定记忆里没这茬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呢,”朝阳说,“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面对我呢。”
“……我不知道。”林贝说。
“朝帆上回在外面说你矫情,让你哥听见了,当场就挨了两耳刮子,”朝阳蹦蹦跳跳地下石阶,“我哥非要帮他找场子,这下好了,他那几个兄弟,加一块儿也不够你哥打的。”
林贝张着嘴。
“我都不知道他们咋想的,搞得我很没面子,”朝阳忿忿道,“一出门就有人说哎朝阳你哥被打了你知道吗?我能不知道吗那两张猪头脸!”
林贝笑了起来。
“我没有说你矫情啊!”朝阳反应过来回头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林贝点点头。
朝帆不喜欢她这个事儿她倒是有印象。
她小时候一直不太招同龄人喜欢,本来就内向,又高敏,别人一句话说不好,她就生气不理人,也不说原因。
这种性格在家有哥哥惯,在外面没人愿意惯。
朝帆当时为什么说她来着……都想不起来了。
码头满地都是海鸥,捡一些碎鱼渣子吃。
穿过不算长的堤坝,前面有一片沙滩,再前面是礁石区,赶海基本在这两块。
“人好多啊,”朝阳一脚踩进滩涂,“这边肯定都是翻过的了,贝贝快!”
“嗯!”林贝连忙跟上去。
朝阳喜欢玩儿,平时经常赶海,知道哪儿出货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