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一路前行,扬起漫天黄色泥尘。
几个村民站在村头的大槐树下,看着远去的车子,纷纷感叹:
“都是命啊,岁岁命好。”
“是啊,明明是捡来的孩子,现在都进京过好日子了。”
“岁岁应该叫谢家那位首长什么?表叔?”
“是的,岁岁的奶奶跟谢首长的母亲是亲姐妹,可不就叫表叔。”
“那来接岁岁的韩团长,是谢家的什么人,下属?还是女婿?”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韩团长真是一表人才。”
“……”
70年代的泥巴路坑坑洼洼,但军用吉普的越野能力一流,开车的男人目光专注,看了眼手腕上的银亮手表,皱皱眉,操作换档杆,又往上挂了一档。
车速一快,陈岁宁坐在后座,感觉身体都飞了起来。
但是还好,她稳得住。
没晕车,也没吐。
只是脸色不大好,小脸煞白。
一路颠簸,从县里到市的那一段路,路况明显平坦许多,车子也稳了。
陈岁宁歪在后座,睡了过去。
梦里的画面很唯美。
温暖的阳光如金似蜜,穿过文工团练舞室的玻璃,照在地板上。
琉璃光影中,一队漂亮的女孩扎着辫子,穿着这个时代的练舞服,舒展修长柔美的肢体,排练一出经典的舞蹈《草原女民兵》。
“起步、抬腿、收胯、手部动作跟上……”编舞老师穿梭其中,不住地提醒。
“非常好。”老师鼓励大家。
这些女孩,一个个正值青春妙龄,肤色白净,长手长脚,腰身柔软单薄,一举一动,美如一幅画卷。
陈岁宁站在队伍最后面,她只想把自己变成一个背景板,不要被人注意到。
编舞老师看了她一眼,喊话:“陈岁宁,跟上。”
陈岁宁踩着舞步,迅速跟上了前一位,做同样的动作。
“这次有进步。”编舞老师道。
“谢谢老师。”
陈岁宁吁出一团气,汗水将练舞服打湿并干了一回,但不要紧,继续练。
得益于原身不错的外形条件,陈岁宁又肢体协调,花了比别人多一些时间和精力练习后,她终于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结束一天的训练,舞蹈队的队长召集大家集合:“明天早上七点钟,在院里集合,我们出发去草原基地慰问演出……”
陈岁宁一惊,这么快就要去,她举手说:“队长,我能不能不去?”
队长不解:“为什么不去?你想搞特殊?”
陈岁宁嗫嚅:“不是的队长,我只是不想死。”
“什么?”
没头脑的回答立即引起一群女孩清脆的哄笑。
陈岁宁看了眼队伍中的某个女生,对方正好翻了个白眼,嘴角流露不屑。
陈岁宁心中不由一紧,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女孩就是书中女配。在这次演出返程中,女配设计让原身从大卡车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原身无法再跳舞不说,最后的下场还十分凄惨,她被送回了村,再被亲戚强迫嫁给老光棍,为了抗婚,她又摔倒了,伤口受了感染,年纪轻轻就死掉了……
吉普车不小心碾过一个浅坑,颠簸了一下,陈岁宁吓得醒了过来,脸上全是汗。
开车的男人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嗓音磁沉地问:“醒了?马上就到火车站了。”
陈岁宁下意识开口喊了一声:“叔叔。”
韩决全神贯注了一路,听到这声称呼,紧绷的脸上浮现一缕轻松:“真要喊的话,就喊我表哥吧。”
陈岁宁揉揉眼睛:“表哥?”
韩决道:“我是谢家的养子,你姨奶奶,也是我的奶奶。”
“哦。”
韩决继续介绍:“除我之外,家里还有三个表哥,都比我小,最小的那个跟你差不多大。”
“这些等你到了大院,见到他们,自然会清楚。”
“嗯嗯,好的。”陈岁宁点点头。
可是,不对!
陈岁宁说道:“我是想问,能不能不去?”
“不去?”韩决不解,“为什么?”
陈岁宁有苦难言。
……
三个月前,陈岁宁刚穿过来。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本村花糙汉年代文,或者讲农村主角奋斗发财的年代文,而原身只是一个路人甲。
原身这个人,怎么说呢,娇纵任性,喜欢争抢,得不到就要毁掉,村里小伙伴买了头花,她都要弄坏人家的……村里大家对她颇有微辞。
去年奶奶去世后,原身成了孤儿,偏偏又好吃懒做,不想干活挣工分,时常去在公社做干部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