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寝宫。
冬日刚过,明明是萧瑟的天气,女皇的寝宫内外却一直温暖如春,一年四季如一日,稳定在适宜人体的温度。
窗外鲜花烂漫。
女皇正在欣赏新生儿的面孔。
一架奢华的摇篮放置在房间中央,女皇感兴趣地站在旁边,俯视观察婴儿的神态。
女皇刚到中年,正处在掌握权力的顶峰时期。岁月并没在她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展露的是威严,和属于上位者的仪态。
屋内很安静。偌大豪华的婴儿室,只有两个人。
公主的亲生父亲——尹薇安见过的情夫,正缩在角落里。
情夫面色惨白,身体脆得像纸,衣袖外露出的手腕细成一截,仿佛生育这件事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当然,情夫本来也是借助科技,才能用一具并不适配的身体强行生育。天生不该对最终能有多好的结果抱有太大期盼。
但情夫看上去太憔悴了,他扶在一边,呼吸轻微,像一用力就要破碎。
女皇兴致勃勃地观察婴儿。女皇俯视这个出生没多久的新生命,观察她、审视她,视线描摹婴儿的每一个五官、每一处线条,想找出每一处与人相似的痕迹。
婴儿闭眼睡着,嘴唇闭得紧紧。巴掌大的脸还没长开,但能看出五官的雏形。等到长大几岁,应该就会清晰了。
婴儿无知无觉,酣然甜睡,对房间内的气氛一无所知。
情夫眼里蓄满泪,泪水颤抖,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像草木。
情夫的呼吸声断续,仿佛漏风的风箱。他猛地站起来,走近,手用力抓住摇篮边,发出啪一声。
女皇皱眉,抬眼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情夫肩膀起伏,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费力地比划起几个手势……哦对了。他是一个,哑巴。
情夫年轻时同样是战俘。他从某个破落星球的孤儿院出生,战争不过是苦难的调味剂。灾难来临,所有人逃难,阴差阳错,他流浪到了帝国。
女皇接纳了他。
女皇一寸一寸审视他的外貌,最后,笑说:“我可以保障你的安全。但前提是,你也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情夫问。
女皇让人把他毒哑了。
这件事在宫廷稀疏平常。女皇的许多侍从、手下、情人,都是哑巴。王宫的秘闻太多,只有这样,那些不该见天日的信息才不会永无止境地流传出去。
情夫只是这些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何况他来自殖民地、战败国,让这样的人生活在宫廷,本身就是一种隐患。所以情夫也没有资格说不。
但此时、此刻,此时此刻,情夫却饱含泪水,痛恨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他拍打自己的喉咙,手指用力地在空中比划,让那些划出来的文字仿佛重击出声: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您这样做、意义、是什么?]
[我、我始终、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不明白……]
女皇冷静地看着情夫宣泄。
歇斯底里在女皇眼里仿佛一场表演。女皇平静地看着他,慢悠悠笑了一声,移开眼,并没有回答。
女皇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何况,情夫算什么东西?
女皇不再管脸色灰败的情夫,她俯身下去,再次细细观察婴儿的小脸。那漂亮的五官、纤长的睫毛、微润的唇。女皇露出欣慰的神色。
“科技的力量。”女皇点头感叹,想起了什么,笑起来,“真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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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今天好像要回来。”
宫廷内,宾客们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吗?星际前线起纷争的事……”
“听说了。果然殖民到最后都会引起战争。这总归无法避免。”
“这次闹得非常大。女皇在位几十年,殖民地遍布星际。老实说,我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这次,不少地区联合起来反抗帝国。他们筹集了不少资金,购买军舰、军需品以及大量武器。”
“尹薇安一直没回来,就是在前线镇压战事……”
一阵窸窸窣窣,又是沉默。
有人说:“不过说回来,女皇真的这么放心尹薇安?所有的战事都让她负责。帝国难道没有其他将领?”
“你不知道吗?”有人压低声音,“尹薇安以前是女皇的亲卫。”
“啊……我知道,但!……”
“尹薇安为女皇出生入死几年,和女皇同吃同住。早些年女皇喜欢亲自上战场,尹薇安随女皇出行,不知道为女皇挡过多少致命伤。足足可以死几十回。那可是几十回!”
那人又补充:“最严重一次,我听说,尹薇安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