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薇安现在那双眼睛,就是那时治好的。女皇在那次事故后,感到十分懊悔,意识到不能再随意涉险,才听取大臣的意见,不再亲自上战场,常驻王宫。”
“你说——女皇怎么可能不信任尹薇安?”
……
“但这次战事严峻,我听说,尹薇安在前线也受了不少伤……”
“那群该死的贱民、贱民!”
……
喧嚣声渐渐平息下去。
羽今白并没有听到这些议论。
羽今白正在另外一个地方。
他收到邀约,前来王宫,参加这次女皇举办的宴席。这次王宫宴会和以往那些不一样,规模格外大、格外豪华,属于一场帝国皇室的正式宴会。
而像羽今白这样的权贵配偶,都会被聚集到一起,被安排在另外的厅。仆人端上甜点和茶,供他们欣赏、食用。
帝国本身人口众多,再加上女皇即位后大规模开拓殖民地,外交政策定下不少,吸纳了不少战俘和流民。当然,还有各个星区进献上来的一些精美的贡品。女皇年轻时喜好美色,中年后不再那么贪图享乐,于是很多贡品都转赠给了麾下的大臣。
在座许多年长的就是。
那些人早期被送来帝国,属于珍稀的“财宝”。他们被送给大臣们、权贵们,在帝国摸爬滚打好多年,生下孩子,终于顶上正式配偶的名号,抻起腰杆,自诩在某个家族拥有一席之地——于是端起架子,狐假虎威,开始装起真正的贵族。
他们戴着昂贵的珠宝,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喝茶——其实目光,都不经意往羽今白身上瞟。
羽今白。原本羽家的少爷。天上的月;现在时乖命蹇,人沦落成战俘。不少人想看笑话。
而且他成为了尹薇安的东西。
尹薇安,军团首席,手段残忍、作风冷酷,帝国外通缉榜第一号位。殖民地没有人不认识她的那张脸。他们对她又爱又怕:怕她是身处殖民地时,对入侵者的恐惧;但现在,身份转换,又觉得尹薇安地位高、权力大,是个高高在上、需要费尽心思巴结的大人物。
他们估计羽今白不出三周就得死。尸首分离地死。面目全非地死。尹薇安手段那么残酷、那么残忍,哪个玩物,能在她手底下活那么久?
但结果并不一样。
尹薇安宠爱新来的丈夫。
消息传来,他们又嫉恨上羽今白了。
听说尹薇安为他花钱如流水;听说尹薇安去哪都带着他;听说尹薇安在战事时还专门召过一次他;听说羽今白活得很不错。
凭什么?
凭什么羽今白能过得好?凭什么羽今白能被特殊对待?凭什么尹薇安不虐待他?凭什么他得到尹薇安的宠爱;凭什么大家都在传羽今白有多受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家国情怀早已忘记,长期的豢养遮蔽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的眼界变窄,窄到人生只剩下笼中的家长里短。
他们在盘算。羽今白或许曾经受宠爱,但他后来生重病,尹薇安不是一次也没回来吗?
宠爱就是这么虚无缥缈的、转瞬即逝的、肮脏的、下流的东西。但不妨碍他们落井下石。
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
太好了。
“我突然想起来——”
一名戴着珠链的人优雅地喝茶,问,“军团首席,尹薇安,是不是很久没回都城了?”
话音落下,众人安静片刻。
“好像有半年了。”
“是呢。”
“应该是因为战事吧。”
“半年,真是好久的时间。”
一人拉长声音感叹,“我听说,那些军团的人,在外面都会寻欢作乐,在当地找享乐的慰藉。那些情人都是用完就丢,一个一个,那么多人,名字都不记得。”
“都很乱的。”
另一人附和:“不过,说不定也有真动感情的?”
“那当然。肉.体接触是通往心灵的桥梁。何况首席之前是不是没有别的情人?那人嘛,开荤之后,肯定是要放纵的。”
“对了,哎,说起来,你不就是吗?”说话的人忽然转向沙发上的另一人,笑着点出了对方的名字,“你当初不就是在战场上讨了主人的欢心,才被带回都城的?”
对方支支吾吾点头。
“对啊,回来之后还把原配挤走,自己上位。你们说人心变得有多快,光靠美貌有什么用?军队那些人出门在外,常常一年半载的,忘了家里的人也很正常。”
“你们说对不对?”
大家都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