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赵彦礼
后准点进小区不再出门。

    偶尔能看到她在阳台晾衣服,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赵彦礼看着自己抽烟都发抖的手忍不住自嘲,心里面翻江倒海都是怨怼跟恨意。

    所以他又把王萱约了出来,这一次,他们之间要由他说了算。

    人一旦放下道德包袱就会变得特别轻松,也特别放肆。

    王萱性子软,或许对他有愧疚,也纵容他。

    他知道哪天是王萱的生日,那天他好几次想开口,但王萱着急回家,很多话他没机会说。

    后来分开那段时间,他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好好跟她沟通。

    那枚金锁是早就打好的,里头的御守是后来陪他妈去普陀山进香时求的,他不信鬼神之说,但他想,王萱或许信。

    以后不论如何,他希望这东西能保她平安,实在不行,拿去换钱也能解燃眉之急。

    他们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时光,王萱站在窗边给他唱天涯歌女的时候,他动摇了,心想要不就算了。

    但让他就这样投降,屈服,向一个玩弄他感情的女人俯首称臣,他不会甘心。

    成大伟在国庆之前回来,王萱走的那天他又问了一遍,“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他的话很隐晦,是让王萱再做一次选择。

    王萱根本不肯去想这些,她说:“我要回老家,好久没看到我妈妈了,我要回去看看她。”

    “非得跟成大伟一起吗?我也可以陪你回去。”

    他又妥协了,可王萱不领情,还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他,说:“赵彦礼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们这种关系,我怎么带你回去?”

    赵彦礼笑了,他觉得自己最近情绪相当不稳定,确实该静一静了。

    之后,他一个人去了香港。

    他在k11顶层的露台抽烟,烟花轰然盛开,仿佛天地倾覆,周遭连风声都隐没了。

    他忽然想起王萱,想如果她在的话,她会不会很兴奋。

    直到天边风雷隐隐,他才进了室内,下楼去书房办公。

    可脑中再挥不去王萱站在窗边给他唱歌的场景。

    她缓缓别转面孔,歌声自她唇齿泻出,在他耳畔低回缠绵。

    …

    他离开以后王萱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也发了很多信息。他没想好怎么回,但总是反复翻出来看,他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只有迷茫和更深的阴郁,直到某天夜里他发现自己再也拨不通她的号码,便开始变得慌张。

    于是他回到他们偷/情屋子里头,站在落地窗前等了无数个晚上,却再也没有见过王萱回到这里。

    她走了,没带走什么,也许她不大能看得上他送的那些东西。

    *

    胡军回德国之前又请他们吃了一次饭,席间李朗驰问他:“哥,怎么最近不带嫂子出来玩了?”

    赵彦礼没说他们又分手了的事。

    倒是胡军反问李朗驰道:“那你怎么不带你对象出来?我还没见过你对象。”

    “我去,我早分手了,你装不知道是吧?我t群里面嚎了两天你一条消息不发,合着是根本没看?是不是把你爹我屏蔽了?”

    李朗驰做势要去抢胡军的手机。

    胡军举着手机不肯给他,他说:“我手机里面有实验室数据,你看不了。”

    “有什么看不了的,老子还看不了儿子的手机了是吧。”

    李朗驰却没有再抢了,他倒了杯酒端在手上,说:“我前女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四万块的包骗我说是十万,我二话不说给她买了,最后她还是跟个老头跑了,她觉得当官的厉害。结果呢,人不给她花钱,没多久就把她甩了,她现在在夜店里面陪酒呢,为了挣钱做到这个份儿上,我都没法怪她了。”

    赵彦礼只觉遍体生凉,王萱早已经回了上海,可在这里她要怎么生存?带着一个不识字的母亲,她拿什么活下去?

    他记起在交大门口第一次见王萱时的场景,她穿着一件短款白色棉服,那衣服已经洗得变形发黄,但穿在她身上有一点儿温稚的感觉。

    她对人毫无防备,太容易被骗了。

    人性在这肮脏的世界兜不住她的纯粹。

    赵彦礼心头一动,终于肯从那场红尘大梦里醒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