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准点进小区不再出门。
偶尔能看到她在阳台晾衣服,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赵彦礼看着自己抽烟都发抖的手忍不住自嘲,心里面翻江倒海都是怨怼跟恨意。
所以他又把王萱约了出来,这一次,他们之间要由他说了算。
人一旦放下道德包袱就会变得特别轻松,也特别放肆。
王萱性子软,或许对他有愧疚,也纵容他。
他知道哪天是王萱的生日,那天他好几次想开口,但王萱着急回家,很多话他没机会说。
后来分开那段时间,他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好好跟她沟通。
那枚金锁是早就打好的,里头的御守是后来陪他妈去普陀山进香时求的,他不信鬼神之说,但他想,王萱或许信。
以后不论如何,他希望这东西能保她平安,实在不行,拿去换钱也能解燃眉之急。
他们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时光,王萱站在窗边给他唱天涯歌女的时候,他动摇了,心想要不就算了。
但让他就这样投降,屈服,向一个玩弄他感情的女人俯首称臣,他不会甘心。
成大伟在国庆之前回来,王萱走的那天他又问了一遍,“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他的话很隐晦,是让王萱再做一次选择。
王萱根本不肯去想这些,她说:“我要回老家,好久没看到我妈妈了,我要回去看看她。”
“非得跟成大伟一起吗?我也可以陪你回去。”
他又妥协了,可王萱不领情,还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他,说:“赵彦礼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们这种关系,我怎么带你回去?”
赵彦礼笑了,他觉得自己最近情绪相当不稳定,确实该静一静了。
之后,他一个人去了香港。
他在k11顶层的露台抽烟,烟花轰然盛开,仿佛天地倾覆,周遭连风声都隐没了。
他忽然想起王萱,想如果她在的话,她会不会很兴奋。
直到天边风雷隐隐,他才进了室内,下楼去书房办公。
可脑中再挥不去王萱站在窗边给他唱歌的场景。
她缓缓别转面孔,歌声自她唇齿泻出,在他耳畔低回缠绵。
…
他离开以后王萱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也发了很多信息。他没想好怎么回,但总是反复翻出来看,他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只有迷茫和更深的阴郁,直到某天夜里他发现自己再也拨不通她的号码,便开始变得慌张。
于是他回到他们偷/情屋子里头,站在落地窗前等了无数个晚上,却再也没有见过王萱回到这里。
她走了,没带走什么,也许她不大能看得上他送的那些东西。
*
胡军回德国之前又请他们吃了一次饭,席间李朗驰问他:“哥,怎么最近不带嫂子出来玩了?”
赵彦礼没说他们又分手了的事。
倒是胡军反问李朗驰道:“那你怎么不带你对象出来?我还没见过你对象。”
“我去,我早分手了,你装不知道是吧?我t群里面嚎了两天你一条消息不发,合着是根本没看?是不是把你爹我屏蔽了?”
李朗驰做势要去抢胡军的手机。
胡军举着手机不肯给他,他说:“我手机里面有实验室数据,你看不了。”
“有什么看不了的,老子还看不了儿子的手机了是吧。”
李朗驰却没有再抢了,他倒了杯酒端在手上,说:“我前女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四万块的包骗我说是十万,我二话不说给她买了,最后她还是跟个老头跑了,她觉得当官的厉害。结果呢,人不给她花钱,没多久就把她甩了,她现在在夜店里面陪酒呢,为了挣钱做到这个份儿上,我都没法怪她了。”
赵彦礼只觉遍体生凉,王萱早已经回了上海,可在这里她要怎么生存?带着一个不识字的母亲,她拿什么活下去?
他记起在交大门口第一次见王萱时的场景,她穿着一件短款白色棉服,那衣服已经洗得变形发黄,但穿在她身上有一点儿温稚的感觉。
她对人毫无防备,太容易被骗了。
人性在这肮脏的世界兜不住她的纯粹。
赵彦礼心头一动,终于肯从那场红尘大梦里醒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