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维确信赵观不配此位,回去后便多番跟踪调查,终于从他妾室嘴里探出蛛丝马迹。
原来他竟然买通了京城的官员提前泄露题!再交与他一篇同考官必定能看得上的文章,届时他只需在考场上默写出此文章便可。
吕维费尽心思,从赵观家中盗出那篇文章的原件,马不停蹄赶到上京,检举此人。
京兆尹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即转呈大理寺,大理寺经一番查证,竟然发现那篇文章出自翰林院宋澄宵之手,于是立即派人将他扣下,而后将此案的奏折上递至顾聿处。
顾聿已查看过那封原件,眼下,他需要审一审宋澄宵。
阴湿的牢狱内鼠蚁横行,墙角多多少少泛着霉斑。
顾聿走到转角处,属下打开房门,宋澄宵面带怒气地冲到他身前:“姓顾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下属正准备动手,顾聿示意他退下,拿出那篇文章:“这是你写的?”
宋澄宵见此,不由一怔:“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聿:“有人携此文章状告你私漏春闱试题。”
“怎么可能!”宋澄宵蓦然睁大双眼,后退两步,“翰林院事多,我连此次春闱的试题都不曾知道!”
顾聿:“这是你何时所著?置于何处?”
宋澄宵脑中念头一闪,惊恐之色更甚:“一个月前,与千辙喝酒时所著,著完,赠与他……”
科举的试题由主考官所设,为防舞弊,主考官和所有同考官需进入贡院,锁院,再命题,直至省试结束才能出贡院。
一个月前,正是锁院之时。
顾聿追问:“在何处喝酒?赠与他时可有旁人在场?”
宋澄宵摇摇头:“在文府,并无他人。”
自从文千辙调去御史台,他们便鲜少见面。那日正逢休沐,二人相约文府,小酌几杯,酒后兴起,宋澄宵便按文千辙所题,著文一篇,留给他当做纪念。
“这不可能……”宋澄宵不信文千辙会如此害他,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顾聿见此,眼尾轻垂,离开牢房。
很快,文千辙被请来,不出所料,他极力否认此事,一口咬定是宋澄宵污陷他。
审查半日,宋澄宵和文千辙暂且羁押在狱,酉时末,顾聿回到府中,却发现宋映棠不见人影。
“夫人呢?”
吴掌事回禀道:“夫人午后收到一封家书,便立刻赶回去了。”
顾聿轻捏眉心,她果然还是知道了。
宋府。
宋映棠和宋映姝都赶了回来。
宋令章和方绪因还算兜得住事,苏氏已经哭成了泪人,向来乐呵的宋见齐也眉头紧锁。
宋家年轻一代只有宋澄宵一个男子,将来他要替大房二房养老送终。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入狱呢!还是在翰林院同僚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日后他该如何自处?
他们不知一点内情,又该如何解救他?
宋映姝的夫君任职于上书,此案不在他的职责内,若说宋家谁能帮的了宋澄宵。
唯有宋映棠一人。
“我去求顾聿。”
宋映棠起身便打算回府,至少她要知道澄宵因何罪入狱!
她来宋府时天色尚且有光,谁知不过半日,竟飘起蒙蒙细雨。
拾韵赶紧替宋映棠撑起伞,刚出宋府,熟悉的马车出现在眼前。
季平侯在马车前,替宋映棠掀开车帘。
宋映棠上车,正欲开口,顾聿道:“回府再说。”
车轮滚滚向前,檐角雨丝淅沥不绝,待到再次停下,宋映棠率先下车,接过拾韵手中的伞,在雨中侯着顾聿。
顾聿下车,见宋映棠空出大部分伞,侧肩已被淋湿,皱眉,拿过季平手中的伞,率先往里而去。
片刻,寻真堂的烛光点亮。
宋映棠还未落座便问:“澄宵究竟犯了何罪?”
顾聿:“私授春闱试题。”
宋映棠险些没站稳:“春闱试题皆是锁院后才设,澄宵从未参与科举之事,怎会知道试题?”
顾聿:“此事尚未查清,但他所著的文章正好契合春闱试题,又被人以此告到衙门,不得不查。”
泪水潸然而下,宋映棠绝不相信宋澄宵会做出这种事,哀求道:“能让我见见他吗?”
顾聿沉默半晌,最终只道:“于法不合。”
宋映棠侧脸,抹去泪水,依旧好声:“那劳你多费心此事,澄宵绝非这种人,我可以用性命保证。”
她的发梢已被浸湿,连带肩角,氤着一片雨渍,如今连眼角都噙着泪,仿佛被狂风暴雨肆意洗礼,摇摇欲坠。
顾聿暗啧一声,语气放缓:“你先去沐浴。”
宋映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