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不过闲职小官,宋映姝是没资格入宫的,可眼下却反而成了好事。
望着神色凝重的堂姐,宋映姝不禁替她担心。
午后,宋家派马车将宋映棠送至宫门处,世家女眷需在此汇集,再由宫里的嬷嬷带入宫中。
朱墙明瓦巍峨森严,诸位世家贵女不过及笄之年,自然步履恭谨,幸好宋映棠周围的董溱、尹湘、辛如月都是她从小熟悉之人,畏惧心这才稍减。
脚下宽阔的御道以白石铺垫,重重宫门后,前朝殿宇隐去,路面逐渐收窄,踏入后宫地界。绕过几道曲折□□,一座宽阔的亭台出现在眼前。
亭周湖石错落嶙峋,石畔遍植黄白秋菊,靠近时,清冽草木香传来。
嬷嬷领着诸位贵女进入清萸亭,亭中已备好案席。
众人行至席间,敛衽跪拜:“参见皇后娘娘,恭请皇后娘娘金安。参见太子殿下,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众人起身落座,左侧席首已有一位姑娘。她的眉眼不似寻常闺阁黛眉,眉峰扬而不弯,甚是利落,眼尾轻轻上挑,顾盼间自带几分光彩。一袭石榴红裙不仅夺目,也合端阳时宜。
宋映棠听说过她,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司音,自幼在睢州长大,初入上京。
今日是为太子选妃,太子自然在场。皇后的左右设有两个侧位,太子便在左侧,与席首的司音距离不远。
宋映棠不敢打量太子尊容,只低垂着眼,忽然,皇后的右侧位,一片熟悉的衣角映入眼帘,稍稍抬眼,果然是顾聿!
目光垂得更低,宋映棠全身僵滞,他怎么也在!
顾聿从宋映棠入亭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此前三次相见,她皆是绮罗珠翠,今日却一袭月白搭群青绦带,心思十分容易猜测。
一列宫人托着檀木盘进入亭中,停留在每一席间,为贵女们系上皇后特备的五色丝环。
这是上京历来的习俗,将红、黄、蓝、白、黑五色丝线缠绕制成丝绦环,系在手腕,驱邪祈福。
司音却不甚熟悉。
皇后望向她,解释道:“这是上京的端阳习俗,你才入京不久,还不太熟悉。”
司音:“上京果然处处讲究,以往在睢州我倒更喜欢射柳划舟。”
白皙的手腕任凭宫人系丝,司音侧目望向右侧之人,那是她为自己选的夫婿。
睢州出武将,上京多儒生。司音看不上上京那些酸言酸语的文官,也深知他们对睢州出身的她不甚有意。
可顾聿不同。他虽长在上京,却身形高大,功夫了得。是圣上的亲侄子,位高权重,且父母都不在世了,内宅简单。
见他不过几次,司音便将他视为成婚的最佳人选,还请太子和皇后替她促成姻缘。
顾聿只道自己还不想成家,一直推诿。
司音以为他有心仪之人,这才不愿和自己成婚,可她观察一段时日,并未察觉他心仪何人。
除却今日,下座那位白衣姑娘入亭时,他抬眼了。
虽不过短短一眼,可这已是她能捕捉到的,他最大的反常。
席间,皇后侧眼暗问太子可有心仪之人,太子垂眼否认,比起上京的小家碧玉,他更喜欢睢州的飒爽英姿。
太子已有几房侍妾,亦有一儿一女,他既不急,皇后也未曾劝诫。午后,皇后回宫小憩,顾聿刚走出清萸亭,司音追上他。
“顾澜停,你要去哪里?”
顾聿边走边答:“与你无关。”
司音蹙眉:“你当真不考虑我的提议吗?我们两家结亲,乃是珠联璧合。”
顾聿:“不考虑。”
司音:“究竟是为何?”
顾聿停下脚步:“我叫顾停澜。”说罢,转身离开。
司音迟疑一瞬,叫什么有何要紧,重要的是他们非常合适,目光一转,她看见了宋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