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见齐只有个闲职,对朝堂也不甚上心,无论他们谁说话,只负责笑脸相迎。
宋令章问:“文大人的事可有定论?”
文千辙,咸和二年科举二甲进士,与宋澄宵一同入职翰林院。
半个月前在酒楼与友人相聚,酒后不甚失言,道了前朝一位翰林院官员的碎话,因他留存旧档出错,导致整个翰林院忙活数月,这才挽回错处。
原本那位官员已告老还乡,不算什么大事,可他偏偏曾在圣上还是恒王时照拂过一二。
于是被有心之人告至顾聿处,随即下狱。
这段日子因着顾聿成亲,这件事一直搁置着,处罚未落。
文千辙颇得宋令章赏识,和宋澄宵私交亦不错,因此他们才会趁着顾聿回门,特意打听。
顾聿:“不是什么大事,迁至御史台任职,很快便能出狱了。”
宋令章瞪大双眼:“文大人乃高第进士,不过酒后轻言,入狱申斥还不够,竟还要降职?”
翰林院的官员大多走中书之路,文千辙也不例外,如今贬去御史台,只怕再难进入中书。
且御史台行谏言之责,责权可大可小,依圣人裁定。
本朝御史台,形同虚设。
顾聿:“祸从口出,降职已经是从轻处理,文大人还年轻,日后何愁没有机会。”
宋澄宵本就不满顾聿的处置,今日见姐姐回门似乎也过得不好,忍不住出言讥讽:“顾大人说的是,经你查办之人还能有条活路,的确不易。”
顾聿附和:“正是如此。原本我打算直接将他革职,若非圣上惜才,他绝无继续为官的机会。”
怒气油然而生,便有了方才那句“姓顾的,你还是不是人!”
宋映棠赶紧进入堂内,阻止宋澄宵,“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如此?”
宋澄宵满脸通红,一言不发。
宋令章虽也不悦,但至少还留有一丝体面:“这件事就说到这里,去膳厅吧。”
宋见齐早就想离开这剑拔弩张之地,听到用膳,第一个起身离开。
方绪因和苏氏跟在宋令章身后,宋澄宵也不欲和顾聿多待。片刻,正堂只剩宋映棠和顾聿。
宋映棠茫然望向顾聿,她没听到前因后果,不知如何是好。
顾聿:“没什么,寻常谈论公务,用膳吧。”
宋映棠点头,和他一起走向膳厅。
宋府皆喜辣,虽丰盛一桌,却只有一两道清淡口,宋映棠和顾聿最后到,桌前全是辛辣。
顾聿素来吃不惯辛辣之物,指尖搭在筷子上,目光淡淡扫过满桌红亮菜品,并未动筷。
宋映棠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瞬,对着宋见齐道:“二叔,你喜欢吃这个。”说着,把身前的茱萸焖鹿脯递给他。
宋见齐本就懊恼夹不到喜欢的菜,见侄女如此贴心,立刻拿起身前的菜交换。
一盘蟹酿橙,橙香幽幽,蟹肉莹白,滋味清和鲜润。
正适合顾聿。
方绪因替宋映棠夹入一块姜椒羊肉,嘱咐道:“多吃点。”
顾聿余光扫过宋映棠,她若无其事地吃下。
可她并不喜羊肉,嫌膻。
“这道姜椒羊肉甚是不错,映姝和澄宵都喜欢吃。”苏氏道。
“不错不错。”宋见齐替自己夹一块,正想感叹一番,却见桌上众人都面沉如水,于是按耐住自己,低头进食。
一顿饭没费什么时辰,饭后,顾府马车缓缓驶回。
车内,宋映棠不舍分别,眼眶微红。回到府中,一言不发,直到夜里躺在床上,仍然心事重重。
顾聿原本睡觉几乎不动,今夜却难得翻身几次,宋映棠以为是她打扰,在顾聿再一次翻身时问道:“怎么了?是我惊扰你了吗?”
睁眼侧望向她:“你就这么在意宋家?”
在意到可以吃不喜欢吃的东西。
在意到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他。
“什么?”宋映棠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思念家中怎么了?
“没什么。”话问出口顾聿顿觉可笑,“你若思念亲人尽可回去探望。”
宋映棠点点头,眉眼稍展。
顾聿却愈发不悦:“宋映棠,你我是圣上赐婚。”
他冷声提醒。
突然的话语令宋映棠不知作何反应,“是圣上赐婚,怎么了?”
顾聿闭上双眼,没答话,再一次侧身。
宋映棠等了半晌,等不来回应,不禁腹诽:这人性子越来越怪了。
接下来两日雨势不断,白日宋映棠在偏房练字,顾聿在书房处理公务,互不打扰。夜晚同衾而卧,亦是如此。
这日,顾聿才入书房,吴掌事迎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