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赶紧引着宋映棠来到花轿前,掀开轿帘,扶她入内。
礼乐炮仗更甚几分,顾聿轻提缰绳,队伍缓缓前进。
轿内,宋映棠手指反复绞缠,三月时光飞逝,自接到赐婚圣旨,千次万次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方才踏出府的那一刻她才切身感悟到,她嫁人了。
曾经看过的避火图画面涌入脑海,一想到今晚,宋映棠不敢继续胡思乱想。
心绪尚未平稳,花轿已落地。
轿帘掀起,同心结的一端递至她眼前,即便有盖头,宋映棠也认识这双骨节分明的手。
接过红绸,宋映棠出轿,刻意与顾聿保持一段距离。
感受到身旁的视线,宋映棠并未挪身。
喜娘以为是小娘子害羞,从旁指引两人跨火盆、踏马鞍,一路来到正堂。
顾家除顾聿一脉,二房三房人口繁多,堂中热闹非凡。
万延堂的祖母原本已不问世事多年,今日难得换上盛装,端坐主位。
午时正,赞礼官高唱:“吉时已到,新人入堂!”
同心结两端的身影缓缓步入正堂,行至祖母身前,赞礼官:“一拜天地,乾坤为证,良缘永固!”
两人同时转身,齐拜皇天后土。
“二拜高堂,尊亲抚育,福寿绵长!”
回身,宋映棠想起黎安的太祖母,老人家不在意朝堂局势,只在意儿孙承欢膝下,这三年幸得她照拂,能安稳度日。
“夫妻对拜,执手相守,白首不离!”
侧身相对,宋映棠浅浅躬身,顾聿却牢牢锁住她的身影。
“礼成!送入洞房!”
四下欢声此起彼伏,堂内喧闹不绝于耳,宋映棠由喜娘和侍女引着往后院去,直到进入喜房才稍稍安静。
“娘子,你便在此处等待夫君吧。”喜娘笑道。
盖头之下,宋映棠端坐床边,心神不宁,幸好还有喜娘和侍女陪着,不至于落单。
拾韵:“姑娘,时辰还早,要进点食吗?”
宋映棠摇头,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此间。
喜房距前院甚远,可任何动静传入她的耳中皆是忐忑。窗外天光一寸寸沉落,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满堂龙凤烛皆已燃亮。
不知何时,一阵脚步声沉稳渐近,门扉轻启,顾聿来了。
喜娘乐融融地迎上他,却听平淡声音:“你们下去吧。”
“这。”喜娘不禁踌躇,“顾大人,还没喝交杯酒呢。”
顾聿:“我们自己会看着办。”
他的神色平静,看上去不是急切圆房的模样,可男人嘛,真到这一刻谁不想?
喜娘稍加思量,恭声退出房间。
拾韵知道其中原委,不由担心她家姑娘,可顾聿一道冷冽的眼神,万般无奈,只得退出房门。
门扉轻合,外间龙凤烛已燃烧过半,顾聿没加掩饰,径直走到宋映棠身前,掀落盖头。
往日宋映棠多是素雅妆面,轻施薄粉,眉黛淡淡,清丽温润,恰到好处的粉妆玉砌,艳而收敛,藏着几分自持。
可今日全然不同,大婚盛妆衬得她容色彻底绽开。胭脂染透双颊,檀唇殷艳,鬓边珠翠流光映着眼底,比往日更浓、更灼,明艳得晃人眼。
顾聿一时失神,半晌方才冷冷开口:“宋映棠,当年你背弃我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咸和初年,宋映棠与顾聿相知相许,但彼时朝堂初定,波谲云涌,新旧势力尚且相互撕扯。
顾聿作为新朝近臣,身后代表着天子势力,而宋家,宋令章和方绪因双双认定顾聿并非合适的女婿。
除却他为人冷漠,亲手将自己父亲送入大理寺,间接导致他的死亡,最重要的是,新帝势力未稳。
当初若不是前太子和宣两败俱伤,恒王也无法轻易即位。
前太子失败后选择自缢,而宣王,虽然战败,却是夺位之战最得人心的皇子。
恒王入主上京后,朝野上下联名请求赦其罪行,上京大街小巷风声鹤唳,若不各退一步,只怕玉石俱焚。
为展心胸,服众臣,恒王将宣王放回封地,并承诺永不削藩。
可谁都说不清,也许哪日,宣王便会卷土重来。
宋家相来谨慎,若与顾聿联姻,则再无转圜余地。最后,宋映棠选择听从家族安排,与顾聿断情。
接下来的三年,顾聿有两年都是在军队里度过。他虽初上战场,却天生深谙用兵之道,排兵布阵举重若轻,不仅抵抗外侵,还将前朝失陷的数座城池重收版图。周边诸国听闻他的名号,无不闻风丧胆,再不敢轻易举兵来犯。
短短三年,京中清肃朝堂,边疆巩固国土,权势不断回收,如今的圣上,可谓一言定乾坤。
至于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