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怎么病了还不肯吃药?”
宋映姝人未至,声先到。
听见这声音,宋映棠久违展开笑颜。
宋映姝接过碗,坐到床前,盛起一匙,递到宋映棠嘴边:“来,我喂你。”
眼前之人面如满月,肤若凝脂,眉目远山含翠,自带几分动人。乌发繁复挽起,点缀步摇珠钗,耳垂玉珠耳珰。一袭织金锦裙,腰束鎏金玉带,夺目却不张扬。
她是宋映棠的堂妹,二房宋见齐的独女,比宋映棠小两岁。
和宋令章不同,宋见齐人到中年,碌碌无为,仅有一个闲职,还是仰仗兄长照拂才得来的。
因此宋映姝的身份与宋映棠相距甚远。
命运眷顾,宋映姝虽身份不高,却嫁了一个好人家。夫家曾家乃京中四代权臣,夫君曾亦淮年纪轻轻便任职中书,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更难得的是,他们夫妻二人成亲两载,琴瑟和鸣,曾亦淮除却她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女人,哪怕他们尚无子嗣,也没动过纳妾的念头。
宋映姝是在宋映棠离京时候成的亲,今日又是在宋映棠归来后首次回娘家,她们已有三年未见。
喝完药,宋映棠不禁打量起堂妹:“我瞧着你神色不错,想来曾亦淮对你不错。”
以前因着身份低,宋映姝鲜少如此盛装打扮,今日一见,俨然尊贵。
“阿姐!你就会胡说!”宋映姝恼她一句,随即眼中的娇羞转为担忧。
这三年阿姐不在京中,不知顾聿的手段,道一句令人发指都不为过。
可偏偏是圣上赐婚,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手指搭上宋映姝的手腕,宋映棠柔声安慰:“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难过的。”
大不了他去和他的妾室过,自己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圣上赐婚,该有的体面还是会有。
“可三年前……”宋映姝欲言又止。
“三年前那是形势所迫,如今尘埃落定,日子还是要继续过。”宋映棠稍顿,“对了,你回府拜见过长辈吗?”
按礼制,宋映姝需得先拜过大房、二房长辈,才能轮到宋映棠。
宋映姝:“伯父不在,已经拜过伯母,待见完你再去拜会爹娘,不打紧。”
宋映棠:“如今我们相继嫁人,府中难免冷清,也不知澄宵什么时候娶妻生子,好让府里热闹些。”
“他呀,现在一心忙着朝务,只怕一时半会儿没这功夫。”宋映姝和宋澄宵年岁相同,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三人在外虽有身份差别,但关上门却是实打实的一家人,感情甚笃。
“那我便要紧着催你了。”宋映棠打趣道。
“我?明明你才是姐姐,要生子也是你先!”话至此处,宋映姝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静默一息,嘴角扯出笑容,“我们姐妹好不容易相见,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带了好些胭脂首饰,你来挑挑。”
侍女递来一个妆匣,内间逐渐响起翻弄首饰的动静。
一个时辰后,宋映姝辞别堂姐,去父母处拜见。
姐妹再聚,宋映棠神色转好不少,正欲归置宋映姝带来的闺阁之物,拾韵来禀:“姑娘,顾府掌事来了。”
顾聿是顾府大房独子,顾迁故去后便是他掌家。
因着顾迁的死,二房三房都对他颇有微词,无奈他本就承顾迁侯位,只因孝期未过,尚未袭爵,是平陆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子。
又因他位高权重,家中有祖母撑腰,最后掌家权还是落到他的手中。
他尚无内宅,一应琐事皆交由掌事打理。
按日子算,应当来送大婚的珠翠头面。
原本,应当是由顾聿亲自前来的。
宋映棠嘴角轻牵:“爹爹不在家中,娘身体有恙,眼下二叔一家团圆,也不便打扰,你让孙掌事去应付吧。”
“姑娘……”拾韵担心拂了天家颜面。
宋映棠:“无妨。既然是他先如此,我们当然也可。”
正堂,吴掌事眼神环顾一周,好声开口:“孙掌事,就你一个人啊?”
孙掌事冷淡应道:“主家都有事脱不开身,便派在下相迎,想来贵府也是如此吧。”
吴掌事连忙附和:“正是正是,我家公子近日要事缠身,特意交代老奴仔细跑一趟。”
他的身后,下人双手恭捧点翠金凤翟冠,稳稳置于一众头面正中。
凤冠旁还有累丝双鸾衔珠步摇一对,点翠海棠流苏步摇一对,赤金嵌东珠主簪一对,以及各类钗类,耳饰,从正堂列到院中。
如此规格才配得上天家赐亲。
一一清点完头面,孙掌事正欲赶人,吴掌事抢先一步:“对了,适才入府听闻夫人感染了风寒,不知身子可否好转?”
孙掌事:“我家姑娘身体向来无恙,劳您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