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雕花窗棂, 柔柔地洒入屋内。云诺睁开眼,入目是一方陌生的帐顶。她怔了一瞬,旋即恍然——此处已是暠王府。昨日, 她与禹柏如,已结为夫妻。
身旁禹柏如所睡的位置空空荡荡, 触手微凉, 显然他已经离开了有些时辰了。
她动了动身子,发觉浑身上下清清爽爽, 身上的寝衣也已换了一套。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她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忙轻轻拍了拍脸,掀开被褥下了榻。
听见里头的动静, 桑枝端着铜盆推门进来, 一见她醒了, 难得的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笑道:“王妃醒了?奴婢伺候您梳头。”话音刚落, 陆影疏也端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笑盈盈地将盒盖揭开, 里头是几样精致的小点。
“这是王爷吩咐人带回来的, 说王妃昨几个累着了,让您多睡一会儿, 不必等他用早饭。”陆影疏将食盒摆上桌,语气轻快,“他还说, 让您慢慢吃,不用急。”
云诺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 问道:“他去哪了?”
陆影疏抿嘴一笑,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王爷说保密,王妃晚些就知道了。”
云诺笑了笑,心中盈满甜蜜,也不追问,只“嗯”了一声,便低头喝粥。
待桑枝梳完发髻,云诺起身走到铜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瞥见自己脖颈左侧有一小块红痕。
她疑惑地抬手摸了摸,不痛,蹙眉略一思索,才恍然大悟,那应是昨夜……禹柏如亲吻她脖颈时落下的。
她盯着那枚红痕看了片刻,蓦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
她想了想,记忆深处忽然翻出一个画面,那是在她夜探金谷别苑之后,翌日在那玄霜楼中,禹柏如来看她时,她在他脖子上也看到过这样的红痕。当时她还以为他受了伤,关切地问了一句,他漫不经心地说是被兔子咬了一口,她那时信了。
现在想来,什么兔子不兔子的,那分明是……
云诺眸光倏地沉了下来。他没有受伤,那红痕是从何而来?谁咬的?还是……谁留下的?
虽说当时她还并未与他有什么关系,可想起那时,禹柏如就有可能……与他人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她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对此视而不见。
云诺垂下手,指尖无意识地绞了绞袖口。昨夜,禹柏如凑在她耳边说过的那些话还温温热热地贴在心头,可此刻她一闭眼就是禹柏如脖子上那枚红痕的画面,她深深吸了口气,将那股无端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待桑枝离开后,云诺叫住了陆影疏:“影疏,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王妃,怎么了?”陆影疏见她脸色忽然有些难看,不知发生了何事。
云诺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这件事,她也无法去问他人,那时陆影疏也在玄霜楼,或许她会知道一二。
“你……还记不记得,你们跟禹柏如去金谷别苑那晚,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陆影疏回想了一下,道:“记得啊,那晚主子先将您抱回玄霜楼,我们留在那将别苑的人清理干净,之后的事您都知道了啊。”
云诺蹙了蹙眉,斟酌片刻,又道:“那你知不知道禹柏如后来离开玄霜楼后又去了哪里……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陆影疏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那晚主子带您回去后,确实耽搁了好一阵子。后来他又折回金谷别苑,与我们一道处理后事,至于中途有没有去过别处……”
瞧着陆影疏那为难的模样,云诺心知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她摆了摆手:“罢了,没事了,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陆影疏不明白怎么方才云诺还是好好的,转眼间就像是有了心事一般,但云诺既然已经发了话,她也就只能先退了下去,想着等主子回来,或许就没事了。
云诺心中烦躁难安,想着若是她早知道禹柏如在她之前还有别的相好,她自是不会同意这场婚事,可苦于没有证据,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于是她决定等禹柏如回来后问个清楚。
可若是……若是与她的猜测一致,她打算怎么做?
新婚第一日就和离?
不,她确定她不想,可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接受这点。
她做事往往身随心动,可这回却莫名有些举棋不定,似乎若是触碰到了那个她不愿面对的真相,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午后,天色渐渐暗了,乌云压顶,不多时便又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细细的雨丝,后来越下越急,瞧着雨势还要比昨夜更大一些,雨点噼啪作响,像无数只小锤子敲在人心上。云诺坐在窗前,望着檐下那一片水帘,脸色越来越沉,院中花叶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花瓣落了满地,混着泥水,狼狈不堪。
云诺在房中静静地等着禹柏如回来,这一等,不知不觉就等到了日头西斜。一整日,她食不知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