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此言差矣。”云诺见她反应过来了,仍不慌不忙,只意味深长道,“刘思邈欺骗了你,还敢畏罪潜逃,这等背信弃义,违背医德的无耻小人,我已经帮你把他抓住严惩了,你该感谢我才是。”
“你?是你……杀了他?”王新月看着眼前几乎陌生的云诺,这才第一次感到害怕,她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十几岁的少女,她从未将这个乡野出身,毫无背景的女孩放在眼里,可如今,她甚至觉得,云诺今晚就是特意来要她的命的。
不等云诺再开口,王新月慌张地开口呼救:“来、来人!霜儿!快来人啊——有人行凶——”
“轰隆——”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雨点砸在屋顶,浇在院中,树叶被打得哗哗作响。外头的世界像一个密闭的箱子,将凤栖阁内那一点微弱的声响包裹得严严实实,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王新月,听着她那气若游丝的叫喊声渐渐小了下去,听着她累得气喘吁吁无力再喊,这才缓缓开口:“王夫人这是在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见到了什么仇人呢?”
云诺略微俯身靠近,柔声道:“你瞧,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二人正好可以叙叙旧。”
“谁同你有旧可叙?”王新月警惕地看着云诺靠近,身子强撑着往床榻内侧挪动了几分,“你既然已经离开了云府,还回来做什么?!”
一时间,云诺分不清她说的“离开”,指的是这一次,还是十七年前,或许二者都有。
“你终于说出来了,王新月,你给我母亲下毒之时,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回来吧。”
“你胡说!”王新月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声音扭曲沙哑,“我什么时候给虞晚秋下毒了?那时我还未出阁,虞晚秋如何,与我何干?”
“哦?不是你下的毒……那你在害怕什么?”云诺直起身子,语气平静。
王新月在被褥下的手指紧紧攥着床褥,手心的汗将褥子浸得温热潮湿,她强自镇定道:“你深夜来此,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说的那什么‘噬心花’,我听都没听过!休想给我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见王新月如此嘴硬,云诺不怒反笑:“没听过是吗?没关系,很快你就能亲身体会到被噬心花吞噬殆尽的滋味,想知道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王新月没说话。
云诺自顾自地说道:“中毒起初,你会感到乏力嗜睡,精神不济,慢慢的,你的五脏六腑将会逐渐溃烂,食不下咽,行动困难,到最后,你会全身血液枯竭而死,浑身上下再无一丁点儿血色,若是此毒用在身怀六甲的女子身上,长期下来,毒性也会蔓延至胎儿身上,严重的话,胎儿能不能平安生下来,都很难说。噬心花是由琉瑟国传来,极为罕见,就算是宫里的太医,也不能查出死因,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些症状,与王新月怀孕以来的状况如出一辙,见云诺说得如此详细,甚至连噬心花的由来都弄得清清楚楚,想来并不是单纯的来诈她,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只能颤抖着声音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明明……”
“你是想说——我明明也中了毒,怎么看起来还好好的吗?”云诺淡淡嗤笑了一声,“说起这个,倒是多亏了你。当初若不是你急不可耐地到我母亲面前耀武扬威,我母亲也不会去找我父亲对质,那日更不会因此动了胎气,早产下了我,从而发现自己中毒,不然……我或许会同你的宝贝儿子一样,生下来就没了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王新月在榻上无助地摇晃着头,“那我也是早产下的儿子,为何他没能活下来……”
“因为这是你的报应!”云诺的声音陡然凌厉,“若不是你在知道我回府后派出刘三害我,事情失败后又派人杀了他,刘思邈也不会为子报仇!你还不知道吧,你每日喝的安胎药,他都从中做了手脚,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不!”
一瞬间,丧子之痛,悔恨和对死亡的恐惧占据了王新月的心,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抓住了云诺垂在榻边的手腕,哀求道:“你有解药对不对?你一定有解药……不然你在晚晴阁住了这么久,怎么什么事都没有?求你,求求你……救我一命……我会用我一辈子为你母亲赎罪……”
云诺毫不费力地抽回手,嫌恶地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人性的苟且求生,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堪,事已至此,王新月竟还有脸求她,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方才已探过王新月的脉搏,眼前之人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不必她再动手了。
“你是该为她赎罪。”云诺冷冷道,“但你这种人,没有跟我谈条件的权利,你就在这你梦寐以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