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杀人凶手说的话?”畔宁看他的眼神却从始至终的明澈,这让裴献感到有些无趣,但也是很快的,他笃定道,“你会相信我的。”
男人低低笑了起来,“倘若江予灿知道了这一切,你以为他会和一个杀父仇人在一起?”
“他会如何看你呢?厌恶还是怨恨?”循循善诱的话语点到为止,“畔宁,你父亲不清白,更不无辜。”
畔宁心下一空,想拼命抓住些什么,却徒然无助。她可以接受两人注定背道而驰的结局,却接受不了这虚实交杂的真相,如果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再见江予灿。
“我没有妹妹。”此刻畔宁才终于读懂初见时少年见她时的尖锐情绪,名为恨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69章
畔宁审讯完拿出手机, 热搜榜单上#江粲清清白白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有关于江粲网上不实的黑料得以澄清,连带着这桩横跨了十六年的案子终于得以翻案。
可裴献在审讯室内的话像是魔咒在耳边挥之不去,畔宁握着手机却始终不敢回复江粲几分钟前发来的问候消息, 信息栏输入又删除, 反反复复。
CAN:手好点了?
CAN:我现在在老宅,晚点来接你。
电话声响起,畔宁手一抖,看清联络人才放心接起电话, “喂。”
“喂学姐,你方便来一趟雪颂吗?”是叶衿椿。
到达雪颂,病房内身着白大褂的叶衿椿正弯腰和病床上神志不清的女人温声说话,“你还记得什么吗?还记得自己的儿子叫什么吗?”
“我的儿子?”女人看着五十岁上下,头发却已经半白, “我的儿子叫做……”
“啊!”她拍着大腿, 这才恍然大悟道, “他叫裴献,献献, 可是献献去哪里了呢?为什么不来看我呢?”
病人情绪激动起来, 叶衿椿安抚道,“他最近比较忙, 我们在医院按时吃饭,等他来好不好?”
出了病房,叶衿椿讲道, “她一开始被送过来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已经能想起一些过去的片段了。”
叶衿椿看着畔宁的手,没忍住道, “我办公室里有去疤痕的膏药,你等我下。”
畔宁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想起了案情里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火海有三具尸体,倘若裴献的母亲活了下来,那么死去的第三个人,是谁?
畔宁打开手机,脑子乱得可怕。
当年的车祸像是一根刺留在彼此的心底,将两个毫不相干的家庭牵扯在了一起,畔宁以为自己释怀了,但实际上,她从未忘记过。
直到今日,畔宁苦苦执着那么多年的答案原来竟是一片狼藉。她一直以为是当年车企出的纰漏,所以穷尽一生也要调查出真相。
可倘若裴献说的有那么一分是真的,她往后又该怎么面对江予灿?在他经历那么多,好不容易回家后,自己却毁了他幸福的家庭,这又该怎么去偿还?她又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学姐。”叶衿椿拿完膏药回来,看到长椅上垂眸沉思,瞧着忧心忡忡的人,坐下关心道,“你还好吗?”
“还好,我没事。”却对上叶衿椿担忧的视线,“是不是手又疼了?”手吗?现在好像是心更疼些。
畔宁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诊所,却并没有走远,她坐在雪颂外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看着人们脸上的喜怒哀乐,看着这百味人间,第一次开始思考这断断半年内发生的所有。
从重逢开始计算,仿佛每一天都开始忏悔着过去。
她自嘲地笑了,天空开始飘雪,人们在雪中奔跑,她却坐在雪中,等到白雪落满肩头,一把伞隔绝了她头顶的飞雪,若有所感的畔宁仰头,男人垂眸,问道,“不冷吗?”
畔宁摇摇头,却被对方拉了起来,“回家吃饭。”
她却挣脱开来,“别抓着我!”
这样激烈的反应惹得对方回头,“我不要回去!”
大雪落下,隔绝开两人,他毫不犹豫地扔了伞,在畔宁眼泪决堤而出的前一刻将人拥入怀中,“对不起。”
寒冷的冬天,苦苦等不到的回信,这一次化作了眼前人的赴约。
要经历过多少个寒冬,才能找回彼此呢?
又要等多久,才能确定,对方此生非她不可。
“畔宁,我不怪你。”他声音融在飘落的雪花中,“过去的恩也好,怨也罢,或许都不是我们该经历的。”
畔宁还是跟着江予灿回了老宅,关于有些事她还想当面去问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