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这签,有些不太好。”小老头接过签,叨叨道,“你看啊,这是正午你抽到的签却是月光,说明晚上不宜离开寺庙,我建议施主在这里小住一晚上,以躲过彗星之运。”
“正好,我们寺庙最近推出了亲子暖心居住套餐,两大一小同时入住,不仅享受免费的斋饭,而且获赠一条开过光的十八籽手链,当下购买套餐,不用899,不用799,只要699!直播间的家人们同时刷顺风顺水,我将从直播间里抽几个施主赠送国安寺开过光的十八籽一条。”
倒也确实是业务范围颇广的住持一位。畔宁见到此幕都不由得佩服眼前这位五十的老头来,眼见这人坐在三四台打光灯前,正对着他摆着一台手机,看着刷礼不断的直播间,老头也是颇为淡定,摆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直播间的施主们有善心便好,老衲也愿意和大家结个善缘。”
说完,他将钥匙递给了刚开完房间的客人,正色道,“我瞧着客人很有眼缘,体验好的话,别忘记和亲朋好友推荐一下我们国安寺,我下次还给你打折。”
骤然间,一道阴影遮住了住持,神神叨叨的老头还没来得及大叫出声,直播间先被人关掉,他见是真人,微笑道,“施主为何而来呀?”
如果不是颤抖的双腿,畔宁大概会更相信这位住持一点,“找人。”实在不怪住持,畔宁这一上来就给人把直播间给关了。此刻逆着光站在那里,一副不近人情的姿态,不像是来结善缘的,倒更像是抢老头钱的恶霸来的。
“施主,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实在有辱斯文。”小老头急忙摆摆手,企图劝诫畔宁保持冷静。
畔宁把这人的手机往桌上一压,“行,不动手。”
“我说什么,你答什么。”
八字胡的住持乖巧地端坐在蒲团上,全然任人宰割的姿态,“自然自然,施主但说无妨。”
“国安寺几几年建的?”
“一九……不对,一八三六年?”小老头干笑了两声,“都那么久了,老衲也有所忘记了。”
“好,下一个问题,国安寺占地多少平方亩?”
“……一百,二十平的样子?”
“国安寺内有多少佛像?”
“……”
三个问题下来,住持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畔宁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你压根就不是国安寺的住持吧?”
“你是谁?”
她伸出手,一把扯下这人的胡子,眼前的住持瞬间就年轻了二十多岁,畔宁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等候着这人开口,“说说吧,姓名和年龄,以及是做什么的?”
“如果是骗子的话,现在就可以招供了。”
年轻人揉着自己的嘴,不服气道,“我还没说你呢,好端端的,拆我台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在警察局可是有人脉的!”
似乎是为了威慑畔宁,这人虚张声势道,“你要是敢惹我,我一定会让你在局里吃不了兜着走。”
“哦?怎么个兜着走法?”
正常人听到这番话应该已经屁滚尿流了,可是眼前人不敢没有半点害怕,甚至语气里隐隐听出来几分期待,这给商榷整得有些脊背发凉了,“你、你还不跑?”
要知道不怕警察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就是无知无畏的傻子。
还有一种就是恶中之恶的大恶人。
很显然,眼前的女人不是前者,那就只有……
哦,No,他只是个兼职赚钱的,怎么会遭遇此凶案。
“我告诉你,我真的在警局有人的!”商榷咽了口口水,手脚发冷道,“我哥们在警察局当职的,我要是和他说了,他一定回来抓你的。呜呜呜姑奶奶,我只是个打工的,你有话好好说,别、别对我下手。”
畔宁啥都还没做呢,年轻人就锁在角落里,一副仿佛自己怎么欺负他的可怜姿态,她有些无语,“你倒是再有骨气点呢。”
商榷冷笑了一声,“骨气!那是留给前一秒的我。”
“现在的我,不仅没有骨气,也没有脚气,更没有脾气,所以放过我吧,我做的是个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钱的。”
“起来。”畔宁只是微微瞥了眼这个佯装柔弱匍匐在蒲团上的男人,简直是辣眼睛,“闭嘴,别哭了。”
商榷站了起来,宽大的衣摆擦去脸上一把的眼泪和鼻涕,“我站起来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你在这里卖房间,住持知道吗?”
“我哥就是住持。”商榷心虚地解释道,“他会给我几把钥匙,我就拿着出来赚点小钱,不过他都不知道。”
“这人有在你这里买过钥匙吗?”商榷凑近了手机屏幕,喃喃道,“这人长得……”
畔宁:“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