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枝冷笑:“你还真是会给我找理由,也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用了什么阴毒手段。”
她本意不想说,那些过去深深烙印在她身上,那是她永远的痛,跟李从说算怎么回事呢,她难道奢望他的理解,他的怜惜?
可谢明枝,没忍住。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可能因为怀孕,她的情绪格外脆弱,可能因为压抑的太久,这些事埋在心底,腐烂透了,她实在不知与谁倾诉,所以即便是李从,害她变的面目全非的罪魁祸首。
“刘氏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你冷落郑妃却来我院子里,她自觉父亲是京官,高我一等,第一个侍寝的却是我,分明我们是一样的处境,她却要跟我争个高下,我一开始想,不必去争,只要安心过我自己的小日子,这王府总有我容身之处,可我错了,不是我不争,就能安生的。”
谢明枝的语气很平淡,她也有些意外,曾经她觉得十分伤痛的事,如今说却感觉不到疼,竟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生玉仙时,她说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处,那时她尚且没把我视为仇敌,直到熔儿出生,那是王府长子,若郑氏一直无子,熔儿很可能就是世子,我严防死守,她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玉仙和亲,她对我冷嘲热讽,说这个女儿我白生了,早知是给羌人糟蹋的命,何必要出生,摊上我这么个没用的额娘,落得如此下场,是活该。”
李从心被狠狠一攥,险些没喘上气:“她也说心疼玉仙,怎么会如此挤兑你,你们……”
李从没认为自己后院就一定是和睦的,妻妾之间有姐妹真情,可至少表面样子总能做一做,刘氏在他面前,为了玉仙的事哭了,说心疼县主小小年纪要去和亲,他还真觉得刘氏慈母心肠,背地里竟是这么衣服嘴脸。
“她说几句,奚落我,我虽然恨却也不会恨她,可她万万不该,害我的熔儿,被禁足那半年,熔儿染上豆疹,她非说是天花,她生怕熔儿死不了,在熔儿的衣服上用天花病人的豆浆浸透,我儿焉能不会得病,熔儿病的厉害,想吃一碗热乎乎的鸡丝粥,王府那时是她当家,你向来不管内宅之事,我用了多少银子,下人都不敢给我一碗粥,更不要说请来大夫,她甚至想把我的熔儿扔去破庙,让他自生自灭!”
若非她早有先见之明,给熔儿种了牛痘,她的长子就真的死了。
也是在那时,谢明枝明白一个道理,没人希望她和她的孩子活着,王府就这么一点资源,世子的位子只有一个,她和孩子们死了,别人能获得的,就更多。
“郑氏,不管吗?”李从问出这句话,便觉懊悔,自己都觉得可笑,郑氏磋磨侍妾,连她们都容不得,还能希望郑氏像个正经主母一样,护着妾跟妾生的孩子?
“她想要抚养我的熔儿,我拒绝了,刘氏出手她自然作壁上观,想要给我一个教训,而刘氏这么做……”
“因为她怀孕了。”李从补充,不敢置信:“她刚有孕,也不知男女,就对你跟孩子下毒手?”
刘氏腹中那孩子是炯儿,可当时谁知道是男是女,她就敢如此作为?
谢明枝不答话,完全陷入自己的记忆中:“苍天有眼,我的熔儿活了下来,既然我活着,我就不会放过她,她要我的熔儿吃苦,我自然要还回去,只是不知同样的事在她跟她的儿子上,她儿子能挺过去吗?果然,老天是眷顾我的,她儿子死了,我真是痛快。”
谢明枝在笑,可那笑怎么听怎么悲哀。
她抬眸看了李从一眼:“这件事上你倒是不偏不倚,她欺负我时你不管,可我算计她时,你也不在乎,这很公平,若你偏心她护着她,这招数绝不可能奏效。”
她不过说事实,没有讥讽的意思,李从却不敢面对她的眼睛,只觉得心痛如刀绞,难以想象,那时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我以为你们……”李从没有辩解,即便是辩解,也是苍白的。
“你不是故意这么做,你只是瞧不起我们,内宅妇人而已,不过拈酸吃醋,正妻罚一罚小妾,小妾们互相欺负欺负,能闯出什么祸事来。”
谢明枝眼角有泪,李从在外面也要勾心斗角,要挣前程,分身乏术,回到内宅,只想放松享受,完全不想处理妻妾的矛盾,也不觉得有矛盾,却造成像是养蛊一样的后果。
“郑氏推波助澜,想要我跟孩子死,我自然不能如她的意,逮住机会就要报复,至于她肚子里的嫡子没了,真是意外之喜。”
她说的好解恨,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癫狂,可那双眼睛里,却是哀痛和求救,李从觉得,好痛,他仿佛被一刀一刀,从心上剐下肉来,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听到的不是她对别的女人的欺压与不容。
是他对她的忽视,没有护住她跟孩子,是他无能。
从前他承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