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明德宫,李从砍掉豫王的脑袋,确实给这丫头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也许接下来的事不让她看比较好,把她留在谢家,让她去月儿身边,或者给她找个好婆家,再这么跟着她,怕是以后看见李从都要犯病。
她要做的事,以后对李从都是惊天动地的,李从可能会恨到杀了她,她身边伺候的人可能会遭殃,她应该把人都打发出去,给她们找个好去处,免得跟着她遭殃。
“别怕,不让你见到她。”摸了摸绿珠的额发。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李从就忍不住了,他现在的耐心真的很差:“还不下来吗,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刚要辩解一句,说自己并不是不愿见,一柄寒光凛凛的刀就伸进来,绿珠吓得想要尖叫,却只能硬生生忍住,不要发出声音,那日在明德宫,惊声尖叫的宫女都被一刀抹了脖子。
李从并未伤害她带去的人,可那日血流成河实在太吓人了,绿珠便产生了,若是出声尖叫,会被那些黑甲兵杀了的错觉。
车帘被挑开,李从站在外面,双眸漆黑,看不出情绪。
“你把我的丫鬟吓到了。”谢明枝像是根本没看到那雪亮的刀尖,仍旧如常,半点心虚都没有。
就好像深夜潜逃的人,不是她似的。
“下来。”李从收回刀,伸出手。
谢明枝在心中权衡再三,依旧不知道李从要做什么,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连她什么时辰出城都知晓,显然是一直在监视她,可能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但他的表情也太平静了些。
她还是把手递了过去,紧接着一声惊呼,她被抱了起来,直接被他抱上那匹踏月乌骓身上,他翻身上马,谢明枝还没坐稳,马窜了出去。
这回轮到谢明枝尖叫出声了,她会骑射,水平还不低,但充其量也不过是能跟京中的贵女打个马球,远远到不了跟男人比试的程度,平日骑得马也是那种乖巧的,踏月乌骓简直跟别的马是两个物种,速度快的惊人,也颠簸的惊人,风吹在她的脸颊,让她睁不开眼睛,谢明枝从来不知道,夏日的晚风,也能变得刀割一般,露在外面的皮肤疼得发紧。
李从坐在后面却根本没扶着她,她没缰绳可扶,只能瑟瑟发抖,压低身子,拽住乌骓的鬃毛,乌骓是很不愿意的,一个摇头甚至前蹄越起,差点把她甩下去,谢明枝的心脏都要飞出来了。
李从却根本不放过她,单手将她拎起。
谢明枝第一次感觉这么害怕,她想对李从大喊大叫,说摊牌吧,告诉他一切,她做这些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就是在报复他杀了小卫,要杀要剐随便他吧,别用这种招式折磨她。
李从把她倒着放在马上,让她迫不得已跟他面对面。
“抱紧我。”
他根本不用甩鞭子,踏月乌骓跟他心意相通,顿时明白主人的心意,跑得更快了。
谢明枝低声尖叫一声,抱住了李从的脖子,在深夜的元京城纵马狂奔,她做梦都没想过,这是违反大周律的,京畿卫巡防营什么的,就没认出来管管吗。
不知过了多久,等乌骓终于慢下来,变成闲庭散步时,谢明枝已经完全缩在他的怀里,软成一团。
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可怜的不像样子,双手还抓住他的衣襟,她无论何时都很游刃有余,李从欣赏她这种能力,因为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不会什么事都靠男人,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可现在他却恨她这样,从不依赖自己,让他没有,她属于他的感觉。
李从将她抱了下来,谢明枝才发现,这是到了宫门口。
“李从,你要做什么,你带我来宫里干什么?”
这门口看着像是建章宫,可又不像建章宫,自从遗诏发下,表面上是谢明谨、李从摄政,四位顾命大臣辅政,实际上谢明谨哪会处置政务,都是谢明枝在做,她将十六卫中的八卫,包括金吾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都划归给秦柏峰统领,千牛卫自然是不行,这支部队早就被先帝划给李从,就算谢明枝下发调令,他们听不听秦柏峰的还是个问题,所以谢明枝也不会自讨没趣。
可这熟悉又陌生的宫门,门口的守卫有他的亲信黑甲卫,还有左右领军卫,左右威卫,制式盔甲,谢明枝就看见了三四种。
她越发暗暗心惊,从这里能看见她拨给秦柏峰的人,不就说明,除了千牛卫,其他十五卫也有投靠李从的人了,她却不能表现出慌乱,只能拽紧他的衣襟。
李从状似没看她,实则心神全在她身上,见她露出有些无措惊慌的表情,李从嘴角微微提起。
只是在黑暗中,谁都没看见。
他不答话,只是把她从马上抱下来,往宫门走去,越往里面,谢明枝越是恐慌,这分明是未央宫,李周太祖刚建朝的确住在未央宫,后来嫌未央宫宫室狭窄,便扩建了建章别院,经过数代帝王修整,逐渐成了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