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枝神情更温柔,眉眼含着泪花:“轻一点,你弄疼我了。”
李从颤了颤,没松开手,钳制她的力道,却松了很多。
谢明枝终于能腾出来手,她拿着一方帕子,给他擦拭脸颊:“我没有不愿意,只是你脸上又是尘土又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
她的力道很轻柔,然后便是轻轻一吻,不带任何情欲,却奇异的,把凶兽安抚下来。
“你就仗着我宠你,便肆无忌惮的对我。”
李从泄气,根本绷不住严肃威胁的样子,只能任由谢明枝玩弄,她稍微柔情一些,给些甜头,他的冷脸就维持不下去了。
“你以为今日就完了吗,一句你冲动了,就够解释了,谢明枝,你到底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你私下里到底计划着什么!”
李从的表情很可怕,语气却已经软了。
谢明枝眼睛一酸,含着两泡泪,委屈极了:“你居然这么质问我,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难道我想嫁豫王,他害了我们的玉儿,我恨不得让他死上一百次,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个所谓不知是正是侧的位子,就嫁给他呢,你还对我撒气。”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凶我,你答应我的,说会对我好,说自己会改,你现在却凶我,难道这不是你的错。”
李从沉着脸,手扶着她的腰,小心护着不让她摔下去,她即便打自己,也是打在胸甲上,不疼不痒的,谢明枝不再假装贤惠大度了,却学会了无理取闹。
“好了,到此为止,别再闹了。”李从脑仁突突的疼,立刻就斥了一句。
谢明枝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还凶我,我还待在这自取其辱做什么,我干脆死了算了。”
她挣扎着,就要跑,李从冷着脸把她按住,揉揉额头,到底压低了声音:“我错了,别闹了,行吗?今日这场宫变,还有好大一场戏看,是我错怪你了,事后跟你赔罪,行不行。”
小福子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此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谢明枝是什么性子的人,不说算无遗策,至少也绝不会像那些骄纵任性的贵女一般,做事欠缺思考,顾前不顾后,这分明是蓄谋已久,或是背后有筹谋算计,就这么简单的揭过了?
脱下的那套婚服,到底没穿上,临时寻了一件宫妃常服穿上了,外头还裹着李从的披风,他带着她,还有那些玄甲兵将,浩浩荡荡去了内宫,勤政殿,刚到门口,就听见一声惨叫,是黄大伴的叫声。
“陛下殡天了!”
李从没想到,自己竟来迟一步,豫王动手的这么快吗,他都没拿到传位诏书,就要杀亲父?这是大逆不道,大周便是宫变,子逼宫父亲也有个潜规则,不能要了亲生父亲的命,那是违逆人伦,即便得位,也是不正的。
豫王怎敢这么做,难道他拿到了传位诏书?
可从勤政殿出来的,却不是林皇后,而是秦柏峰和谢明谨,面对黑压压的玄甲将士,谢明谨吓得瑟瑟发抖,可看到面色沉静的谢明枝,她鼓足勇气,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一把掏出圣旨,谢明谨用尽全身的力气:“陛下殡天,册封我儿十四皇子为太子,继承大统,此乃陛下遗诏,谁敢不从。”
李从脸上的表情,已经黑的能滴下水,他现在知道了谢明枝的谋算了。
第99章 为我退让一次
她为何忽然做出不符合本性的冲动表现,引得豫王觊觎她,看上了她的万贯家财,她是故意的,为的便是今日,她没站在豫王那边,却也没站在自己这边,她要的推谢明谨的儿子上位,她根本不想让自己做这个皇帝。
真是好一招驱虎逐郎的计划。
李从面色阴沉,这种时候,林氏那婆子死去了哪里,父皇病重都不守在身边,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如果此时发难,把他们都杀了……
“成王殿下,接旨吧。”
谢明谨手上的圣旨就在他面前,而下一刻,她一声尖叫,竟是圣旨直接被挑飞,谢明谨吓得花容失色,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面色惨白。
“成王,你太无理了,先皇已逝,谢贵妃便是未来的太后,你敢对太……”
李从只是瞥了一样,秦柏峰顿时一僵,浑身冒冷汗,这是什么眼神,这是看人的眼神,还是看一个死物,秦柏峰手足无措,李从上过战场,杀人如切菜一样,比杀气,秦柏峰不过在元京中练过兵,怎能比得上,可谢明枝在这,他率领一千巡防营精兵,李从带了多少兵马,他的主场不在元京,硬碰硬,也能比一比,李从未必是他的对手。
秦柏峰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就被削掉了好大一撮头发,当即被吓得说不出话。
巡防营守卫京畿,骄横惯了,一向看不起地方军,根本不知道李从带的是一些什么样的杀神,跃跃欲试要跟李从的兵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