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周度回过神笑了。

    定是他日日早上吃肉粥,芝麻闻到味儿才撞了过来。

    周度想起这事就哭笑不得。他掐住芝麻故作叹气:“什么芝麻?我看是个冬瓜。”

    “谁家芝麻长这么大?”

    秦桑笑得肚子疼。

    阿元第一次见父亲开玩笑,他想笑又不敢笑,纠结好久才大着胆子接了一句:“冬瓜没这么黑。”

    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不过,芝麻确实和冬瓜一样沉。”

    “也有黑皮冬瓜,”周度揉揉芝麻脑袋:“冬瓜是个好东西,一根藤就能结上几十、几百斤的瓜,不少人冬天就靠萝卜白菜、冬瓜豆腐过日子。”

    秦桑心有戚戚。

    她小时候可没少吃冬瓜,越到冬天吃得脸越绿,每年开春都忍不住和嫂子一起去挖野菜尝鲜。

    想着秦桑忍不住好奇:“哥哥还知道冬瓜结的多啊?”

    芝麻圆滚滚、热乎乎的身体在怀里扭来扭去,周度有点抱不住,索性放下了它:“做了官,底下瞒报是常态;要是想知道真实情况,免不得微服私访去打探消息。”

    “换身布衣假装商贾,推说借水、借饭,和家中老人谈上一个时辰,总能知道些有用的事。”

    “那时候吃肉少、吃素多,什么萝卜白菜、冬瓜南瓜,什么整粒的麦饭、带谷糠的米,吃着吃着就知道了。”

    “实不相瞒,我现在不光知道冬瓜结的多,还知道怎么握一把土就判断出墒情(1)呢。”

    秦桑没想到打小没下过地的人做官后反倒做起了老农,一时间新奇得大笑不止,笑着笑着又认真道:“哥哥,你一定会是一个好官。”

    不然也不能这么年轻就做了巡抚。

    不想周度认真道:“定不辜负桑桑重望。”

    秦桑愣了一下,心说他做官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周度神情太认真,秦桑莫名有点慌。她弯腰抱起芝麻转移话题:“说来,百姓吃萝卜白菜、芝麻吃肉粥,这算不算狗彘食人食而不加检?”

    阿元正佩服父亲不辞辛苦、体察民情的务实作风呢,忽然听母亲说了这么一句,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生怕父亲生气、和母亲起了龃龉。

    不想父亲忍俊不禁:“这可不算——”

    “芝麻出身名门,它太祖父、祖父、父母都是军犬,平日没少跟着夜不收他们去打探消息,素日查案子也帮过大忙。”

    “将门之后,吃些肉粥再正常不过,何来狗彘食人食之说?”

    将门之后?

    秦桑忙看向怀里的芝麻。

    芝麻通神漆黑,只在爪子和胸前尾尖有一簇白毛;它圆滚滚、肥嘟嘟的,身上的肉结实得有些坠手,抱一会儿就手酸。

    反正,它胖的不像个狗崽子,倒像个猪崽子。

    这猪崽子是功臣之后?

    秦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不过周度不会骗她,秦桑有点担忧:“功臣之后,就这样带过来和阿元玩,会不会不太好?”

    “狗很能下崽,每次有了新崽子,就有一群人带回家,这点不用担心,”周度揉揉芝麻的头,“何况,等芝麻大点,阿元就能带着它和武将家的孩子一起打猎,打好关系反倒是件好事。”

    芝麻全不知道秦桑她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扭着胖乎乎的身子;秦桑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想要拿狗崽子的都是武将吧?”

    “对了哥哥,之前春荒,你调用了三天的军粮救急,很顺利地就调了粮草出来。”

    “可粮草这么重要,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调给了你?”

    “还有,文武结交是大忌,他们调粮给你,会不会有人弹劾你们?”

    作者有话说:

    (1)墒情:即土壤湿度,古代靠手摸眼看来判别,手捏成团、落地不散为最佳播种状态。芝—麻—,芝—麻—是只快乐的小猪周—度—,周—度—是位快乐的花匠换布衣、啃萝卜、吃糙米、试墒情、深入民间打探消息的周抚台还是很有几分封疆大吏的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