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忘崽夫妇


    她抬手拿起勺子,香醇的面茶便送入口中。

    好吃!

    秦桑嘴角弯弯,忽地嘴唇碰到个东西。

    是周度的勺子。

    他笑:“我觉得杏仁最香,桑桑尝尝。”

    秦桑垂眼,果然见嘴边勺中有一颗杏仁。

    她不敢看周度,只低头吃下杏仁,又觉得嘴里油腻腻的。

    全没发现周度眼中笑意。

    他的桑桑迟钝,那便由他主动。

    今日同碗而食,他也该回到卧房去睡了吧?

    周度心情大好,只觉得今日面茶香得过分。

    不愧是本地特色。

    吃完了面茶,秦桑有些怏怏的,周度嘴角微翘,顺手买了个柿饼递给她:“是不是面茶太油腻了?吃点柿饼缓缓。”

    “我记得前面有卖彬州梨,那梨子水润多汁,个头也大,难得还耐储藏,等下尝尝。”

    秦桑勉强笑笑:“不必了,我——”

    周度已经撕了柿饼塞入秦桑口中。他收回手:“怎么了?”

    “……没怎么,”秦桑顺口嚼着口中紫红色的柿饼。

    甜甜的,凉凉的,好吃!

    周度见此一笑,撕了一小块柿饼送入自己口中。

    果然,食物还是要分着吃、抢着吃才好吃。

    吃了柿饼,秦桑有了些神采;等吃了彬州梨,秦桑已经神采奕奕的了。

    周度便拉着她慢悠悠地找吃食。

    一路上两人吃了无数小吃:水盆羊肉,荞麦碗托,羊肉饸饹,咸香奶茶,锅盔牙子……

    一开始秦桑还不太适应两人同食,后来越吃越开心,便不再介意此事。

    周度面上笑容便越发的大。

    两人从清晨吃到下午才尝完,临走还不忘把方便打包的柿饼梨子锅盔等物给阿元、大哥带了回去。

    不过,回去时不再是周度付钱了——

    他只管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和小玩意儿,秦桑负责到处采买付钱;等两人回马车时,周度手指已经被勒得冰凉紫红了。

    秦桑豪气地要帮他提,周度只让了三分之一;两人拎着东西脚步更慢,便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许久后,秦桑眯眼望着太阳。她由衷感慨:“哥哥,今天过得真好啊。”

    “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不缺钱,也有闲,更不怕被欺负。

    她没志气,不想着大富大贵,只想过这样舒舒服服的小日子。

    周度望向秦桑。

    太阳刺眼,她抬头时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就搭在下眼睑上,整个人都被太阳镀了层金边。

    周度定定望她许久,这才笑了:“会的,一辈子都会这么好。”

    “哥哥答允你。”

    什么饥荒、什么鞑虏、什么走私、什么地头蛇、什么朝堂的风风雨雨。

    她全都不用知道,只用这样开开心心地活着就够了。

    似乎是他目光太过灼热,秦桑仰头看他:“真的?”

    周度点头,秦桑也笑,一笑见微风吹得他胡须朝自己飘来,像一丛水中招摇游弋的荇草,又像皎洁月下疏横交错的竹柏影子。

    很漂亮。

    就像周度这个人。

    哪里都很漂亮。

    不过漂亮归漂亮,秦桑还是有些疑惑。

    她没按捺住心头好奇,忍不住歪头望他:“哥哥,你为什么留胡子呢?”

    “按理说,你这个年纪,还不用留胡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