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抚台炫妻
笑道:“夫人病体孱弱却照旧挂心百姓,民妇佩服得很。”

    “民妇没什么大本事,可大人既然开口,民妇愿意捐出两千两银子,好让大人买粮赈灾。”

    “还请大人莫要嫌弃。”

    周度眼睛一动。

    柳老板出两千两定下调子,其余商贾少说也要出一千两;如此算来,少说也能凑够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银子换成的粮米足够应急,即便别地商贾不能及时赶来,他也不必再冒着风险去调军粮,更没必要查封米铺、得罪本地豪强。

    想着周度立刻起身。他笑着走向柳老板:“柳老板慷慨解囊,本部佩服至极!”

    周度一站,秦桑与其余商贾也立刻站了起来,都眼睁睁看着周度走向柳老板:“早就听说柳老板忠贞和善,丧夫后强忍哀恸支撑门户,不仅替丈夫抚养子女,还把锦绣坊的生意做的蒸蒸日上,几乎成了本地最大的布庄,当真是女子楷模。”

    说着已有小厮递酒给周度。

    他朝着柳老板举杯:“柳老板忠贞节烈、仗义轻财,本部敬柳老板一杯。”

    言罢一饮而尽。

    “大人言重了!”柳老板慌忙举杯,饮完后又笑道:“民妇久闻大人才高八斗、铁画银钩,心中倾慕已久,想要求大人一幅墨宝,不知大人可否赏脸?”

    周度本就打着以诗文换银钱的心思,更何况方才柳老板还特意夸赞了秦桑一番,当真是上道。

    她上道,周度也给面子。他笑道:“柳老板既然喜欢,本部便厚颜献丑了。”

    柳老板惊喜又惶恐:“大人过谦了。”

    周度不再客套。

    小厮已经搬来桌子、又放好了文房四宝,周度笑唤秦桑:“夫人,研墨。”

    秦桑一直注意着柳老板,感慨她一番话不仅捐了银子、还捧了周度和自己,当真是巧舌如簧、人情练达;如今周度唤她,她立刻上前:“是。”

    不多时周度抻平了纸。他略一思量,提笔落下:义民柳氏赞……

    秦桑认真研墨,不时抬眼看周度写下的赞文,心下暗暗赞叹他果然才高八斗,又因着商贾们都聚集在身边,不得不压下心思认真研墨。

    全不知道柳老板正悄悄望她。

    上次秦桑去锦绣坊,身后足足跟了十多个练家子,再加上秦桑阿元几人都样貌出众,柳老板当时就记住了她,却没有想到鳏夫多年的巡抚周度身上。

    方才赴宴时,秦桑虽然妆容大变,但她满脸天真明媚、人也显小,一看就知道被保护得很好、从未受过磋磨,所以才保养得这么好。

    世间这般幸运的人太少,柳老板立刻认出了秦桑。

    再细细打量,秦桑身上的首饰虽然不多,但单看发簪上红宝石的大小,就知道周度很是疼爱她;若是再想一想周度孤身十年、亲自育子的传闻……

    柳老板立刻就得出了结论:若要讨好周度,必须先讨好秦桑。

    果然,当她夸赞秦桑仁善时,周度神色愉悦了许多。

    柳老板瞥一眼秦桑,暗暗下定结论:若要在周度手下安然无恙,万万不能惹了这位秦夫人不快。

    赞文一气呵成,周度收了笔,让小厮下去装裱。

    有了柳老板打头,其余商贾也接连提出捐钱,且最少都出了一千两银子。

    周度让小厮一一登记了人名数额,又提笔接着写赞文,感慨幸而同僚应酬也免不了彼此诗文唱和,今日倒有了用武之地。

    写到一半,周度偷眼望向砚台——

    砚台微凹,中有墨水一泓。

    足够他写文了。

    再一看,秦桑照旧勤勉地研墨。

    她手指莹润细长,握起来温热柔软,有时睡觉也要与他十指相扣,无论如何都不分开……

    周度心头一动,抬手覆在她手背上。

    秦桑疑惑地抬头,周度只笑:“墨水够了,夫人受累了。”

    “……夫君言重了,”秦桑不再研墨,只留在周度身边侍奉。

    她偶尔看眼身边的商贾,见他们战战兢兢便一阵心虚,心道以后得帮他们一次,否则真成了仗势压人的酷吏……

    。

    商贾们一共捐了整整三万两银子,若以原价买来粮米,也足以支撑个十天半月,一定能够等来外地的商人。

    银票厚厚一沓子,秦桑望着心惊胆战的,唯恐不小心丢了,那真是卖了她也赔不起。

    周度不由笑了:“不是有一万两银子的体己钱?怎么还这么小心?”

    秦桑很诚实:“太多了,不敢花。”

    周度捧腹大笑,秦桑不好意思地揉揉脸,也跟着笑了。

    那一万两银子是周度特意留给她的体己钱。

    周度说,大哥给她入了份子;这些年大哥越来越阔,该她的钱也都给她留着,十年正好凑够了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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