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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擦过她的腰侧,将刚才被他推上去的针织衫下摆拉了下来,盖住了那片被他掌心捂热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规矩,甚至还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只有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频率,昭示着刚才的失控并非错觉。

    “去盥洗室整理一下。”

    裴凛直起身,视线没有再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抬手扣上了衬衫最上面那颗被扯松的扣子,声音还是有点低:“五分钟后,带你去个地方。”

    裴舒羽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向了办公室侧面的休息室。

    盥洗室就在休息室里,装修风格和外面一样,冷硬的黑白灰,有着巨大的镜面。

    裴舒羽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还在胸腔里乱撞。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敢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通红,像是发了高烧。

    最显眼的是嘴唇,原本只是浅粉色的唇瓣,此刻充血肿胀,变成了艳丽的深红,唇珠上还带着被吮吸过后的水光,看起来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过什么。

    衣服也有点乱,头发也是。

    裴舒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羞耻感让她想要捂住脸。

    但当她把手放下,看着镜子里那双因为缺氧而显得格外亮晶晶的眼睛时,心底又冒出一点隐秘的、细小的欢喜。

    像是气泡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裴凛总是很害怕吓到裴舒羽,把她想象得过分柔软,或者脆弱,不管是触碰还是靠近,都谨慎克制到极致。

    裴舒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碰了碰有些红肿的唇瓣。

    气泡慢慢破裂,下沉,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触动。

    裴舒羽很清楚,她和裴凛在很长时间里,都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中。

    她的世界是由文字、隐喻和那些古老传说构成的。

    是文学化的,追寻意义的,也是脆弱的。

    就像那个被她买下的、做工粗糙的渡鸦吊坠一样,在世俗的评价体系里,它廉价、无用,甚至甚至有些寒酸,除了“带来光明”这种虚无缥缈的象征义之外,缺乏任何实际价值。

    而裴凛的世界,是由精密的数据、坚硬的钛合金和绝对的效率构成的。

    那里遵循着严苛的物理规律,容不下误差,也容不下没有实际功用的多余装饰。按照商业逻辑,任何不产生效益的情怀都应该被剥离。

    裴凛是一个有点孤僻,不喜欢合群,纯粹又谨慎的工程师。

    这位工程师用维护精密模型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笨拙地维护着属于裴舒羽的脆弱和感性,并不希望破坏那些柔软的、诗人一般的意义。

    裴舒羽希望能离他近一点,也希望光明和智慧真的能托举着裴凛的飞机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因为她知道,无论飞到哪里,她的渡鸦都会被安置在离地面最近、离归途最近的起落架上。

    裴舒羽擦干了手,整理好有点凌乱地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裴凛正站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出来,他的视线在她红润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

    “走吧。”他说,“带你下去看看。”

    他们乘电梯去了楼下的办公区。

    虽然是周末,但AuroraS的办公楼里并不空旷。海外市场部和公关部的灯都亮着几盏,有一小部分员工还在工作。

    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讨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裴舒羽并不熟悉、但能感觉到的紧绷与高效。

    裴凛带着她穿过开放式的办公区。

    并没有人因为他的出现而过度惊慌,员工们只是在他经过时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叫一声“裴总”,然后迅速回归到忙碌的状态中。

    裴凛在一间空着的办公室前停下脚步,推开了门。

    “这里是翻译组的工位。”

    他指了指那个靠窗的位置,那里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温华湾的海景,也有一张舒适的人体工学椅。

    “如果你来,可以坐这里。”

    裴舒羽看着裴凛有点固执的表情,终于决定不再对撒谎,告诉他一小部分真相,因为裴凛一定会理解的。

    “我一直做家教是想靠自己攒一点钱,给你买一个礼物。”她说,“要是用你发的薪水买礼物,我就觉得礼物好像没那么有意义了。”

    裴凛沉默片刻,终于不再尝试不熟练地推销实习岗位,转向裴舒羽,问她:“什么礼物?”

    裴舒羽眨了眨眼,弯起眼睛,露出了颊边小小的梨涡:“现在还不能说。等我攒够了钱,你就知道了。”

    裴凛好像真的很想知道,不过没有再追问,有点困难地说了“好”。

    随着五月的即将到来,温华的雨季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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