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祁璋将青年搀起来,并未直接告知青年她的决定,只是道:“先令逝者安歇吧。”

    田梁菀从旁细细听着二人交锋,未有人占下风,却各自都得到各自想要的结果。她不由打个冷颤。

    落水后的祁璋有诸多面孔,她异于常人的思维逻辑,她的嬉皮笑脸,她的恶劣,贪婪,市井……却从未见过她真正的上位者姿态。这种姿态绝非意味着高高在上,而是真正多年玩弄权势之人才会拥有的一种野性。

    她知道祁璋落水后记忆缺失之事,可她却想不通,若无切身经历,失忆前昏庸无能之人,当真会一夕之间变成堪称合格的帝王么?

    祁璋,你到底是何人?

    青年并非燕京本地人士,之前灾荒逃难来京,现在早无祖坟可祭拜,田梁菀推荐的坟地最终还是派上用场。

    燕京郊外,一大一小两座新建的坟茔在夕阳下拉长影子,其周围似乎是片墓群,绵延着诸多小小的土包。

    散落在黄土之上的纸钱被风卷起,坟旁的松柏枝叶随风微微摇曳,好似在为生者向逝者寄去哀思。

    青年父女二人跪在坟前,一个无声落泪,一个压抑不住,终究痛哭一场。

    “这里原本是片荒地。”

    田梁菀和祁璋站在远处,给他们一家留出独处空间。她指着附近几百座坟茔,轻声对祁璋说道,“曾祖皇帝在时,御前最得脸的宦官买下这片荒地,专门收留宫中无根可寻的内侍宫女尸骨,那日被柳子言处死的宦官内侍也葬在此处。”

    如今,距曾祖皇帝仙去还未百年,荒地便埋满了在宫里为奴为婢之人的尸骨。

    甚至这些都只是被主子打骂致死或致病的,还没算上给前几任皇帝殉葬的宫人,若再算上这些,恐怕冤魂数量早已有数千之多。

    “那日,你问我为何杀你。看着这些坟茔,你告诉我,我如何不恨,岂能不恨?”田梁菀嘴唇都在颤抖。

    “或许你亲手处死的性命,远不如方氏、柳氏之多,甚至不如柳子言一人害死的人多。可这些罔顾人命的渣滓固然可恨,但他们绝没有你更可恨!是你,身在至尊之位,给予这些豺犬权力,却不约束他们;是你,任由他们依仗权势肆意欺压百姓,你才是祸端之根源!”

    居高位者,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便是最大的罪过。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知道吗,”祁璋低笑道,“我不是她。”

    穿到游魂祁璋的身体后,她从未对外掩饰过她与游魂祁璋的不同,但凡亲近了解过游魂之人,都能察觉异样。

    毕竟记忆与智商又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田梁菀顿时语塞。

    她可真直白。

    “可现在你才是皇帝!”占了皇帝的身子,怎能不担起皇帝的责任?

    祁璋双手一摊,活似无赖,“所以我才要跑路啊。”

    之前三番五次闹着离宫出走,想安稳混日子占一小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不是因为她打心底厌烦天龙人做的恶行?

    干脆捂住耳朵,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离宫出走自是落得自在,可是,”不知为何,明明从未寄予什么期待,田梁菀却突然心中对祁璋无比失望,她顿时红了眼眶,“你就这样抛下一堆烂摊子,与之前不作为的皇帝又有何异?不!你比他们更可恶,你是落荒而逃的懦夫!一点艰难险阻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败类!废物!垃圾!”

    本想激祁璋几句,说不定她会因激将法而上头呢。然而骂到最后,祁璋还未作何反应,田梁菀自己倒是骂得愈发情真意切,气血上涌……

    她凭什么说自己是她知音?她们二人分明不是一路人。若换做是她站在祁璋的位置,她必会让那些轻贱黎元、视黔首如猪狗的世家勋贵血债血偿!

    祁璋:“……”人身攻击有点过分吧?

    无奈地看她一眼。

    她席地坐在土坡上,拍拍旁边的位置。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田梁菀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在她身边坐下。

    祁璋难得不说废话,三言两语勾勒出故事背景。

    “故事的世界里,人族遍布各个星系,科技空前发达,环境也异常恶劣。亿万万人类之中,有极小部分的幸运儿,进化出了天赋,能以非现象的能力抵御天灾,最终使人族免于灭族之祸。”

    “天赋者被冠上救世主的头衔,人们对天赋者无比推崇,而天赋者碾压普通人的能力也令无数人胆怯,天灾过后,社会资源理所应当地向天赋者汇聚。”

    众多她前世的专有名词令田梁菀听得一知半解,祁璋总结道:“总的来说,那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话语权的社会,你可以把天赋者理解成现在的士族勋贵。”

    田梁菀点点头。

    “他们称自己为上等人,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称之为天龙人。”祁璋继续讲故事,“千余年后,世界最终被最顶尖的天赋者家族统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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