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没时间给大家扫盲,也只能这样边写边教。
“大豆虽然补氮,但是它的秸秆要是处理不好,反而会让土地架空跑墒,那些秸秆还会跟田地争肥,让病虫害加重。”
“所以,咱们首先要将豆茬都给削短,高茬都运出去,留着堆肥使。然后再把田里的石块、大块根茎、杂草等杂物全部都收拾干净。”
宋夏说着,拿教鞭点了点那一排数字。
“然后便是深耕深旋。”
“夏夏,深耕是要挖多深啊?”王大娘有些担心,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可能做不动这么重的农活。
宋夏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单位,然后说道:“深松十一寸,深耕八寸半,旋耕四寸半。”
此话一出,乡亲们瞬间一片哗然。
“这么深!咱们咋有功夫挖那么深嘛!”张老伯媳妇儿第一个喊出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附和声响起。
“对啊!挖的深是好,可咱们哪儿有功夫这样干活儿?咱们还有别的田要种嘞!总不能就为了这两亩麦子,把别的田都舍了吧!”
还有乡亲语气微微有些不满道:“宋小娘子,咱们可不跟你似的就侍弄两亩地就成!”
宋夏看大家反应这么大,心里也早有预料,笑着冲大家摆摆手,说道:“我知道这是稍微难了些,可深耕是必须的。”
见大家还想说什么,但宋夏没给他们留机会,直接说道:“但是我这里有能耕□□寸的工具。”
宋夏这话一出,乡亲们瞬间就安静了。
能深耕□□寸的工具,简直是闻所未闻!
“此物叫曲辕犁,可以调节耕地深浅,最高能更到不到十寸。我去年曾经去找木匠打了一把,沈大哥当时也试过,他能作证我没有瞎说。”
乡亲们“唰”的一下,齐刷刷地扭头看着沈大牛两口子。
沈大牛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点点头,证实了宋夏的话。
虽然杏儿嫂泼辣,但他们两口子却从不说瞎话,尤其是沈大牛,那可是村里有名的憨厚人。
见沈大牛点了头,乡亲们看宋夏的眼神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就算麦子没种好,那这能轻松深耕十寸的曲辕犁,也是件难得的宝贝了!
看着大家热烈的眼神,宋夏笑了笑,说出地话让他们的眼神更加火热了起来。
“最巧的是,我前些日子去县城,又正好打了一把新犁,我想着,今年暂且可以借给大家试试。”
“真的吗?!”张壮激动地站起来。
“真的。”宋夏笑道,但突然话锋一转,“但是——”
“但是什么?”张壮急切地问道。
“但是这曲辕犁虽然好用,但最适配的还是牲口。要是人拉的话,确实还是有些吃力。只能说比以往那些犁好用许多。”宋夏说着,看到底下乡亲们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就暗了下来。
这整个村子,也就她家有头驴,村长和杏儿嫂家有头牛。
但这驴和牛可不是想借就能借的,牲口几乎算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不是关系极好的人家,根本没人舍得外借。
宋夏对此也十分为难,她可以接受将家里的毛驴借出去给人用,但若是十几不到二十户人家都用自家驴,那宋夏也是舍不得的。
深耕八寸半,这不得直接给驴累死!
就在气氛微微有些僵住的时候,沈大牛突然站起来,对宋夏说道:“我家有牛,愿意租借出来。”
宋夏听到这话,心里瞬间一喜,牛跟驴不一样,牛的劲儿可大多了!能把驴累死的活儿,若是多加头牛,那也只能算是繁重,不能算是完不成的任务了。
宋夏也立刻说道:“我家也有头驴,可以租借给大家。这样深耕用牛,浅耕、耙地、平田这些碎活则用驴来做。”
“那这得多少钱啊?”有乡亲在底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深耕可是重活儿,即便是极熟的乡亲们,那也不会随便就借出去的。
沈大牛又跟杏儿嫂对视了一眼,见杏儿嫂点头后,这才大声说道:“两亩田五十文。”
这个价格一出,乡亲们纷纷开始跟自家人低声商量了起来。
五十文!
这个价格听起来很贵,但却是实打实的便宜。
八寸半的深耕,那是连牛都得耕一个时辰就得歇一炷香的强度。而且越是这种重活儿,牛便越得补充营养,精饲补充那更是不能少的。
所以沈大牛这个价格倒是没有漫天要价。
可对于一年到头也没地方挣一个铜板、地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五十文那真是个天价了。
这麦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就要先花五十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