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回来,裴家人做的第一件事便的沐浴更衣,厨房也是算着时辰做好饭菜。
一家人刚扒拉几口饭菜,宫里便来人了。
来的是彭通敏,他弯腰躬身地行礼,“奴才参见几位大人,夫人。”
“彭公公有话直言,可是陛下有何安排?”裴枭沉声询问。
“陛下有旨,请您与几位公子进宫议事。”彭通敏说着还看了眼裴寂,请他们进宫的意思大家多少知道些,今夜必然是不眠夜。
裴家已经鲜少私下与安帝见面了,既然不在意名利高位,自然也就无需日日都到安帝跟前得脸,家中有个裴寂还在疯就好了。
却不想今日是让他们都进宫,可见此事确实有些严肃。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连饭菜都没功夫继续吃,当即就跟着彭通敏一起进宫了。
安帝的身体很不好,体内的毒素乱窜,很快就会蔓延至全身,到那时便是神仙下凡都无力回天。
他们到时,寝殿前原本跪着的嫔妃们正带着各自的孩子离开,为首的自然就是荣妃与九皇子,如今皇后与德贵君都不重用了,她这位正得宠的宠妃,自然要摆出身份来。
但在安帝面前,她一直都是柔声细语不争不抢的角色。
“参见荣妃娘娘,九皇子。”
“诸位大人里面请吧,里面还有其他大人。”荣妃特意提醒着。
“是。”
一进寝殿就闻到扑鼻的苦汤药味,伴随着安帝的咳嗽声,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里面早已站着其他老臣,脸上神色相当,似乎都已经猜到安帝今日到底为何将他们连夜叫来。
帝王都好长生之术。若真是从前那位开山鼻祖,千古一帝,寻长生便长生了,可若是换个无能无用的帝王想长生,那真是遭罪了。
裴家上前下跪,安帝看着面前这些他早早就挑选出的老臣们,心中说不出的宽慰,他沉声道:“朕时日无多,特立九皇子为太子,来日朕驾崩,他便会登基为帝……”
“皇后毒害帝王,今日起废后,幽闭冷宫,非死不得出;德贵君赐自尽,四皇子犯上谋逆,赐斩立决。”
“佥都御史裴云舟、小将军燕将书、吏部林诚护驾有功,着封裴云舟为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安帝絮絮叨叨说着,这段时日他已将所有的事都查明,何人做了何事他心知肚明,自然是该嘉奖的嘉奖,该惩罚的惩罚。
至于何知了……在裴寂的力争之下,也给他讨了诰命,正儿八经有品级在身的正君,轻易无人敢招惹了。
旨意一出,倒是无人敢轻易求情,后宫前朝皆是一场血洗,朝堂更迭便是如此残忍且利索。
而九皇子如今也切切实实成为了太子。
且由于太子年幼,暂时不通国事,特破例封宋誉为太子少师,裴宿为太子少傅……
一时间裴家权倾朝野,却无人敢说一个不字,任谁都看得明白,太子登基是板上钉钉之事,有裴宋燕三家作为支柱,太子的帝位无人能左右。
安帝此事还能撑着,依旧会带着太子处理国事,暗中将护龙卫交于他,教其帝王之术,倾囊相授,想让他带领天启千古流传。
……
此事彻底告一段落,前朝历经血洗后格外安静平和,只是内乱而已,轻易便能平息。
裴家如今格外得器重,所有人都是兢兢业业,要好好表现,不敢有一丝纰漏。
裴寂却始终例外。
无他。
只是何知了这几日缠人的很,还动不动就要闹性子,虽然还没到摔杯砸碗的程度,但也着实够裴寂吃一壶。
闹他跟闹孙子一样,他只觉得有趣。
成日里就看小知了想什么鬼主意闹他,可没心思去上朝。
“我不吃!”
“何知了,是不是我给你惯坏了!”裴寂跪在他跟前端着碗,伺候祖宗一般,奈何他端来的甜汤对方看都不看,“我看你就是想屁股开花!”
何知了胸口起伏,抬脚就往裴寂身上踹,但他是闹性子,不是真要踹对方,一来二去晃动的脚丫就跟撒娇一样。
裴寂握着他脚踝重重咬了一口,将甜汤放到旁边,口中还训斥着,“饭也不吃,鞋袜也不穿,你除了会折腾我还会做什么?嗯?”
话里带着无奈与纵容,却没有半分不耐与厌烦。
饶是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有人对着自己甩脸子,还恶汹汹的,时不时就要闹性子,他居然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看他那气鼓鼓的样子,只想笑。
“夫君……”何知了服软。
“夫君在呢。”裴寂暗暗叹息,闹就闹吧,都这么乖了,有点小脾气也很正常,“怎么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