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让安帝很满意,没人会不喜欢在身边养一条听话乖巧的狗。
安帝道:“此次的事你如何看?放心大胆的说。”
他都这般说了,裴寂自然不会再藏着掖着,何况就算安帝真要对裴家做什么,此时也不成了。
裴寂还特意将燕麒、袁明等人也都叫来,将来龙去脉全都说给他听。
四皇子早在将三皇子拉下马时就已经计划好此事了,为的就是安帝没了其他皇子,就只能让他做太子,哪怕做不成太子,只要安帝驾崩,皇位也得落到他身上。
等他登基后,自然就会将其他有登基可能的皇子全都处理掉,而其他的男贵君和公主,就会被他送出去和亲。
若真如此,到那时这天启就是四皇子的天启了。
安帝听完沉默良久,心口的伤开始泛起疼,他忍不住咳嗽一声,竟是咳出一口污血来。
“陛下!”宫人们惊呼起来。
“闭嘴!”裴寂冷声斥责,“叫太医继续为陛下医治,不许走漏风声,否则本官要他脑袋!”
彭通敏立刻格外上道道:“裴大人说得对,咱们都听裴大人的。”
皇后自然是下毒成功了,她在这方面很聪明,下毒都是悄无声息的,将毒药涂在碗口与汤匙上,只要德贵君一口口喂下去,他就能将毒吃进嘴里。
方才他就已经毒发过,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裴寂悄悄问了芫花,那毒虽有些冷门,但并非不能解,只是就算解开,安帝也没几年活头了。
他死不死当真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已经为唯一的皇子铺好路。
小九得干干净净的登基。
太医们齐心协力,终于是暂时将毒素压制下去,但对安帝的身体大家都心知肚明。
安帝也明白,他吃仙丸本是想多活几日,却不想一朝被暗害,所有毒素都在身体内爆发了。
他倚靠着床头,看着站在营帐内的几人,都是在此事上立功之人,他的护龙卫也都看得真真切切。
“传朕旨意,明日便返京。”安帝轻声说,气若游丝地样子看起来真是没几日可活了。
彭通敏有些震惊,“陛下,您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体,返京之事并不着急。”
安帝连呵斥他的心思都没有,只闭了闭眼示意他立刻去传话。
裴寂几人也离开回到各自的营帐,安帝的意思他多少明白,等回京后,这一切事才能彻底清算。
裴寂回到营帐内,桌上还留着一盏微弱的蜡烛,是给他照明用的。
他在偏帐洗涮好,回到主营帐脱掉外衣挂起来,即便是这么轻微的动作都把何知了给惊醒了。
“回来了……”何知了迷迷瞪瞪地红着脸坐起来,脑袋晃来晃去的,显然是困极了,“你来睡,我都暖和的不得了了……就是这边,你知道吧……快……”
他嘟嘟囔囔的说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裴寂也听得想笑,这不成句的话果然是梦话。
不过即便是说梦话都惦记他,这让他如何不欢喜?
裴寂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抱进怀里躺下,被对方身体温热过的床榻格外暖和,他轻轻拍着他后背,“睡吧,我也躺下了。”
“哼嗯……”何知了无甚知觉的摸了摸他下巴的,手指熟稔地探进他衣襟中,覆盖着结实温热的腹肌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
秋猎结束,即刻返京。
何知了在马车内昏昏欲睡,分明被裴寂牢牢护着,可那种眩晕感还是有些强烈,他都不晕船了,不知怎么晕起马车了。
“我想吐……”何知了靠在他怀里紧紧闭着眼,反胃感还在不断叫嚣着,像是随时都会冲破他的喉咙与嘴巴。
“停车!”裴寂喊了一声,“我带你骑马试试如何?若是好些,咱们就骑马回。”
虽说回京城有段距离,若是就这么骑马回去,不适应的何知了必然会难受,但也只是腿难受。
一直在马车内强撑着,那才是浑身都不舒服。
何知了挠挠他掌心同意了。
车队很长,他们的马车夹在队伍中间,得找准时机驾驶出来,但也不耽误。
一出马车,何知了踩着地气儿干呕几下,跟着裴寂同坐一匹马,本是要坐在裴寂后面的,毕竟还能为他挡风,奈何何知了不愿意。
他就是想吹风才骑马的。
微凉的风吹到他脸上,难以言喻的不适感竟是真的消散些,他便舒舒服服的靠在裴寂怀里,宽阔的胸膛让他格外安全,竟是就这般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马车里,两侧的小帘都敞开着,凉风灌进马车内,他深吸着,任由凉意往骨肉里钻,浑身都舒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