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格外真情流露,瞬间就让何知了信了他所说的。
毕竟若是母亲让他向某人道歉,他即便心有不甘,却也是会照做的,而七皇子的言行举止格外真切。
“我亦知自己脾性不好,你可要收下我的歉意?”七皇子问,“我那日只是恼许歆苒,没想到会连你也恼了。”
何知了轻轻点头,他并非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哄骗的傻子,但皇子在与他道歉,他岂有不原谅的?
七皇子闻言笑了起来,“那就好!今日为与你赔罪,我特意请了戏班来,你便在我这里吃茶点听曲儿,玩过之后再走,可好?”
【啊。】
何知了边应边点着脑袋,这般盛情,他自然不敢轻易拒绝。
他的府邸内有一处宽敞的戏台,两人移步到戏台前,茶点精致,茶水香醇,就连戏曲都格外有趣。
何知了不信七皇子能因为赵妃的斥责就做到这般,毕竟脾性日久养着,怎会是三五日就能改变的。
他也想知道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热闹的戏看了一出又一出,多数都是些豁达大度、海纳百川、以德报怨地戏曲,听得何知了满心疑问,却不好直接问,更是不便离开。
眨眼间一个时辰过去,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七皇子便将所有人都退下,清秀的脸上带着纠结与严肃,仿佛自己也知晓接下来要说得话到底有多过分。
嘴巴微微颤抖着,话在嘴里转个圈,最终提起别的,“我母妃特意送了些东西来,当做是给你的赔礼。”
话音落,七皇子的下人们便将许多礼物件件端到他面前,为他展示着。
有价值千金的绸缎与名锦,熠熠生辉的珠宝金簪,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紫色明珠等等。
若是从前见到这些,何知了必然要惊讶的,可他已然见识过裴寂的“金屋”,倒觉得这些不过尔尔。
只是若只为赔罪,这些礼反而格外厚重了。
春见看了眼何知了的神色,立刻惊诧道:“七殿下,这有些太贵重了,我们少爷不能收!”
“有何不能?这些都只是我母妃的意思,还有些其它物件,我也都准备好,你只管带回去,来日我们好好相处便是。”七皇子有些着急,母妃特意叮嘱过他,一定要他把这些东西收下。
何知了微微摇头,要表达的意思却不能过分,脸上也顿时露出有些受伤的神色来。
春见最是懂他,立刻解释道:“七殿下,我们正君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他虽不能收,却是真心要与您交好,不该让这些物件影响你们至今纯粹的情谊。”
解释的非常好,何知了连连点头。
七皇子有些意动,他自然也是不愿只结交那些利益朋友,没想到何知了会这般真诚,那就——正方便他顺杆爬了。
他格外感动地握住他的手,笑道:“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可愿帮我个忙?只是很小的事。”
何知了立刻摆出茫然的神色来,仔细听他的所求,越听心底越凉。
“你能不能帮我向裴寂求情,让他放过我祖父,他如今正在调查贪墨一事,我祖父深陷其中,若是他肯搭救,我们赵家定然会鼎力支持九皇子!”
“你不是愿意原谅我,也不愿在这些物件上做计较吗?你就当帮帮我如何?”
“七殿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细辛低声提醒着,这样的话都敢随便说。
七皇子顾不上计较一个婢女都敢教训他,只殷切期盼的看着何知了,想从他口中得到准确回答。
何知了心底的凉意攀上眼底,早知道是鸿门宴,不曾想竟是想害裴家吃断头饭。
裴寂时常与他说朝廷的布局与诡谲,他虽不知内里,但也能从他话中知晓,那些人都在盯着他,恨不得立即找到他的错处直接上报陛下,撸去他的官职。
他每日早出晚归,为揪出这些贪墨之人,与他们斗智斗勇,可七皇子竟想拿这些东西打发他去求情……
这是明摆着拿他当傻子糊弄吗?
“我虽不能继承皇位,但好歹也是皇子,我不愿用身份压制你,你便连这般小事都不愿尽心吗?”七皇子轻蹙着眉,脾气俨然快要压制不住了。
小事?
贪墨本就是重罪,若裴寂真帮忙更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陛下若真有心拿他开刀,赏他自己个斩立决都是对裴家的恩赐!
竟然称这种冒着性命所行之事为小事!
寻常人家的性命,便真就半点比不得皇亲国戚吗?
细辛胆大心细,听他这般说,也不由得提醒道:“殿下若执意拿身份说事,那是得仔细说说彼此的身份,殿下是皇子不假,可真说起来,您得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