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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何知了已经被元戎送回家,还是裴寂回来后告知他的,之前也听他说起过。

    三皇子是陛下嫡子,最有可能承继宗祠成为来日的太子乃至陛下,若是能与三皇子交好,对裴府是有利的。

    他虽曾被皇后欺辱,旁的事他不知晓,却知晓一句“利聚而来”,若为相同利益,那些龃龉便可暂时放下。

    何况裴寂的意思分明是想去的。

    【该去的。】

    【且不说旨意已下,此事若有利可图,你该去。】

    裴寂眉心紧皱,“我若是去必然得将你留在家中,我只怕我不在,你又要被那些人欺负,她们总嫉妒你可爱。”

    【没关系。】

    【我能顾好自己。】

    【也会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何知了眉眼弯弯,虽说对裴寂要外出之事有些怅然若失,但他也能照顾好自己,若是害怕被欺负就让夫君在家日日相伴,那才是最没脸的事。

    此时此刻他确实是胆小软弱,但明日后日大后日……就慢慢变得不同了。

    他不能总活在别人的荫庇下,不能成为裴寂的拖累。

    “谢谢你理解我。”裴寂紧紧拥住他。

    何知了轻轻挠挠他掌心,若是没有他,裴寂也不至于要借旁人的势才能有差事可做,是他的错。

    所以眼下机会难得,必不能再绊住他了。

    ……

    五日后。

    裴寂护送三皇子前往东地,此行刻不容缓,五日已是耽误许久,必然得马不停蹄地赶路,越是耽搁,情况就越无法掌控。

    即便是清晨,烈日都悬于头顶,暴晒着所有人露在外面的皮肤,红肿刺痒,令人恨不得将肉抓挠下来。

    裴寂带着的队伍是他的亲信小队,以及陛下允准的二十名精英侍卫护送粮草,再加上三皇子自己带的人,他们此行带着近六十人。

    队伍并不算精简,就连他们吃住都有些困难,只能一切从简。

    幸好三皇子格外配合,与他们同吃同睡,赶路时也并没有端着皇子的架子叫嚷,对裴寂来说是好事。

    他自然知晓三皇子真性情并非如此,但做戏能使他自身得利,便没人会去拆穿他的把戏。

    白日里太阳暴晒,便只能躲着些,夜里才是他们赶路的时辰。

    一连舟车劳顿十几日,才彻底踏入东地的旱情范围之内。

    一路上都格外顺利,偶尔会有些流窜的难民们围着他们要吃食,便再无其他拦路虎,这不禁让裴寂疑心,前世的暴乱即使不是三皇子主使,必然也有他脱不开关系。

    “很快就到灾情最严重的府城,裴护卫也就能功成身退了。”三皇子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皮肤亦是皲裂难看,却还笑着打趣。

    毕竟裴寂本就只有护送职责,若真让他留下赈灾,才是麻烦事。

    裴寂扯着嘴角笑笑,“这是自然,之后的事就得辛苦三皇子,若是殿下此事办得好,说不定还能被封为太子。”

    “这话也就你敢乱说。”三皇子轻笑一声,格外认真说着,“我此行只为黎明百姓,毕竟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殿下仁善。”裴寂笑笑。

    宫里出来的,都是个顶个会做戏的。

    但不管他如何演戏,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所作所为若是能让百姓得益,那不管他是何心思,都无从指摘。

    很快,路探来报,前面有一处背阴带,正好方便他们休息调整,三皇子便下令到那处再好好休息。

    裴寂抿了抿干裂的唇,目的地就在前方,只要将此事办妥,就能立刻返程了……

    他是这样想的。

    奈何精神松懈,身体疲乏,将可能有埋伏之事给抛在脑后了!

    一群“刺客”从树林窜出来时裴寂立刻带队警惕,直到看清楚他们手里的武器,才意识到府城内的情况怕是更不好。

    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锋利农具,试图逼迫裴寂等人将粮草给他们。

    他们本就是难民,各个穿着破败,皮肉都被晒伤皲裂,裂开的嘴唇红润,像是曾经吸食过破口中的血。

    “诸位!在下乃三皇子安桓,此行是奉命来救各位于水火,请你们相信我,我们带着足够的粮食和草药,绝对能让你们活下去!”

    他说着翻身下马,站于人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份让他们“放下屠刀”,字句都像是为他们好。

    裴寂却是狠狠皱了皱眉,示意身后的侍卫们悄悄行动,不仅是为护住三皇子,更是意在将那些难民一网打尽。

    “你胡说!”

    “这么点粮食根本不够我们吃!你们就是来走过场,根本没想着管我们!分明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

    “什么狗屁三皇子,皇子怎么可能来这!你们根本就是骗子!把粮食交出来!否则我们就要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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