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沐浴好,前院刚好做好早膳。
家中此时只有何知了与秦玉容,自然是要一起用膳的。
秦玉容喝了口汤,擦了擦嘴道:“东地灾情还未解决,你要多提醒云舟做事要张弛有度,旁人说他未必肯听,若是你说他自是会听。”
【啊。】
是。
何知了赶紧点头答应,他分内之事会尽全力做好的。
“左右今日无事,陪我到城郊的寺庙上香吧,身为朝臣命妇,合该也尽一份心意。”秦玉容说。
【啊嗯。】
他还从未去过寺庙,但他对出家大师的情绪却格外复杂。
他曾听母亲说过多次,他生来就有残缺,特意让算命的大师算过,大师说他命格极好,会平安康健,喜乐一生。
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大师取的,自古都讲究以形补形,缺什么补什么,给他取名“知了”倒是也很贴切。
吃过早膳,秦玉容让婢女去安排相关事宜,只是去上香,便只需要带上香油钱一类就好。
一切收拾妥当,便出门了。
城郊的寺庙叫城山寺,不知是不是城外只有这一处寺庙的缘故,家家户户不管求什么都会到这里,连此地的大师们都被推崇备至。
凡是来过此地的都说城山寺格外灵验。
求仁得仁。
何知了着实不懂这些,只乖乖跟着秦玉容,在城山寺前遇到了许多同样来求神拜佛的妇人,秦玉容如何说他就如何做,倒是格外妥帖,没出差错。
一脚踏进城山寺,入眼就是巍峨的首位殿宇,里面供奉着佛像。
何知了眼尖看到上香供奉过的都被小沙弥带着从两侧离开了,不曾直接走。
“裴夫人心善,年年都供奉着香油钱,还时常让人送好些东西来,您会心想事成的。”僧人真诚说着。
“身在其中,合该尽一份心,师傅客气了。”秦玉容微微一笑,“这位是我家四正君,今日也特意带他来参拜。”
僧人对何知了微微一拜,“阿弥陀佛,施主心善。”
何知了赶紧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点头。
僧人略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视线偶尔会落到他身上,却始终不曾说什么。
何知了跟着秦玉容恭敬上香,他抬眸看着殿宇内的佛像,佛家讲究众生平等,可众生从未平等,这或许也是佛的终身所愿。
只是他不懂。
他只希望家人平安,希望裴寂能爱他。
许这般贪心的愿望使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佛若是真怜爱他,就让他心想事成吧。
何知了快快起身搀扶秦玉容,透亮的眼睛里都写着殷切与关怀。
“裴夫人留步,我们大师有请——”疾步而来的僧人叫住他们,视线划过秦玉容落在何知了身上,“您和这位四正君。”
何知了下意识抓紧秦玉容手臂,后者轻轻拍拍他手臂示意他安心,城山寺虽不是皇家寺庙,却也规矩,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发生。
且听闻那位大师颇具盛名,却鲜少在外显露真容,寻他们前往必然是有要紧事。
大师所居的禅房格外幽深僻静,越往后,连前院那些窸窣声响都听不到,倒是格外适合高人居住。
僧人抬手示意他们进去,却暂时拦下了秦玉容,何知了深吸一口气,谨慎抬脚踏进去。
他口不能言,也怕轻易发出动静会惊到大师,只好故意加重脚步声,引得打坐的大师睁眼看他。
“阿弥陀佛,小友十数年不见,如今可还康健?”
沉重古朴的声音传来,混着禅房内沉稳的香,竟让何知了觉得松了口气。
他仔细想了想,按照自己的理解点了头,能平安至此,他确实觉得身体康健。
也从这话中得知这位大师想来就是为他算命取名那位,他便再次恭敬行礼。
大师微笑道:“那便好,贫僧手中有一物件,乃你生母遗物,她曾叮嘱贫僧若来日还能与你再见,得知你身体康健,便要将此物交付于你。”
何知了瞪着圆润的眼睛看着他,全然不明白,母亲有遗物交给他,竟是通过这位大师给他?
但他转念一想,何家那种豺狼窝,母亲保不齐提早发现了什么……
大师从身后的暗格里抱出一只古典质朴的木盒来,“她说钥匙在你手中。”
【多谢您。】
何知了有些激动的抱着盒子,他没想到时隔十年,还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母亲的事,母亲的音容笑貌已经在记忆中渐渐模糊。
但爱不会。
他抱着沉甸甸的木盒出来,便轮到秦玉容进去,何知了略等了一盏茶时间不到,对方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