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裴家这些男子,反倒是个顶个的中流砥柱,虽偶尔政见不同,却也不曾闹得难看,都是体面人。
崔大友默然片刻,而后倒是再无说反对之言,只是若这位小裴大人做出什么错事来,就不要再怪他不念旧情了。
赵同与王天顺也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日,他就能将这些从未闹大的事深究出来。
这是一招杀鸡儆猴。
杀这些跳脚之人来儆那些想把他赶出朝堂的所有人。
官员们都知道,赵同和王天顺跳出来只是偶然,可裴寂却能将他们的秘辛查个清楚明白,恐怕是所有人都被调查过……
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或多或少,或大或小,可既然都被他们藏起来了,就证明秘密不能轻易示人。
这招杀鸡儆猴,朝臣再无一人反对。
“赵同,王天顺。”安帝沉声斥责,“事情已然过去,再革职追究亦是损失,恰逢东地旱灾,两位爱卿便多些银子吧。”
“微臣遵旨。”
“微臣遵旨。”
安帝知道这些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东地的旱灾更为要紧。
他见殿下众人都战战兢兢,便再次肯定了裴寂的差事,而后便退朝离去。
官员们也纷纷散开,成堆成群的往外走,时不时就要瞥裴寂几眼,各个都欲言又止。
像是想与他混个脸熟,又像是想问问他关于自身知道多少,总是各个都想旁敲侧击,却各个都不敢。
裴寂自然是和父兄们并肩前行,裴枭不仅没指责他,反而对他今日杀鸡儆猴的做法格外满意。
即便换做是他,征战杀敌时若是有人敢扰乱军心,他也敢来个杀鸡儆猴、先斩后奏。
“今日之事你在朝廷的身份会格外尴尬。”裴宿轻声提醒着,“即使有人欣赏你今日所作所为,也不敢轻易与你交好,怕被谣传是要巴结你,而那些本就看你不顺眼的人便更是有话要说了。”
“我知道。”裴寂轻笑,迎着艳阳的脸露出胜券在握的神色。
这是朝臣们的心思,也是陛下想让朝臣们有的心思。
都察院只能忠于陛下,这是所有朝臣都心知肚明的事,但朝臣心思各异,谁也无法确认谁与自己是同盟。
安帝更是明白他无法掌握所有人心,可将一个裴寂推出来,朝廷就会混乱许多,还有些人会自乱阵脚。
让裴寂与那些朝臣们互相监管,如此亦是能方便统辖。
裴寂将安帝的心思猜个明明白白。
安帝并不曾全然相信他,将他推到这个位置或许只是兴致所致,亦或是有其他算计,但归根结底是试探他能否成为一把锋利且趁手的好刀,能否成为一枚能为他所用的棋子。
算计二字,难亦难,简亦简。
裴宿微微点头,“你明白就好,今日就正式做官做事,万事都警醒小心些,你身边那些能人异士,不要带进宫里。”
“我明白。”裴寂心领神会。
走出议事殿,他们分散朝东西两边走去,回到各自所属的部门做事。
裴寂独自走着,偶尔有和他同方向的官员也都只敢看他一眼,连头都不敢点,生怕被打成他的同党,再被其他官员针对。
他不住嗤笑,瞧给这些人吓的。
怎么都察院御史都无人敢这般避之不及?
不过也是,他今日露这一手把这些胆小的给吓坏了,是该躲着他。
裴寂老远就看到了前面走得飞快的小老头,他眯了眯眼,仗着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到小老头身边了。
“左御史大人,往后就要倚仗您关照了。”裴寂张口就喂给他一句恭维的话,偏还恭维的格外坦然,让小老头连错处都找不到。
左御史觑他一眼,步子倒腾的更快了。
裴寂就慢悠悠的追着,“大人您慢些等等我,往后我便是您的下属,都得仰仗您关照,还请您多多提携。”
这话说得格外不要脸。
任谁都看得出他今日进了都察院,三五年是出不来了,他如今就已经是左御史的副手,往后就是左御史了。
眼看着就是奔他来的,左御史又如何能提携他?把他提到自己脑袋顶?
“天子门前也敢这般狂妄!”左御史懒得看他,只扭头点他一句,就又快步朝前走了。
“多谢您指点。”
左右都是要去同处,他就不远不近地缀在对方身后,时不时就要冒几句话,给小老头气得直跺脚。
很快到了都察院,裴寂也收敛一些,和同部的人简单几句,便坐下听左御史的安排了。
都察院就是陛下的耳目,这些耳目个性不同,裴寂就要做最独特的那个。
都察院每日都能得到各式各样的消息,还得整理成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