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钦明点头,“庙号既定为高祖,谥号便是重头。”
他环顾众人,“诸位,陛下之意已明,让天下知道大周是开天辟地的新朝。”
一名年轻的太常博士犹豫道:“大人,高祖尊号已定则天大圣,若再加谥,会不会太长?前朝太宗谥号不过''文武''二字。"
祝钦明看了他一眼,这不识趣的,“我觉得可以改成则天大圣开基文武光献仁德顺天崇道皇帝。”
长官抱大腿的姿态实在有些中二了,都快比得上武承嗣当年的尬了,厅中沉默片刻,有人开口:“十六字谥,前朝未有之制,恐有人非议太过。”
祝钦明冷笑一声,“前朝未有,正该有,就以此为本,三日内拟好议文,呈狄相过目。”
狄望舒收到来自礼部的议文,虽然她对这长长的谥号很想吐槽,但她想了想武曌当年,就很喜欢这种中二的词。
毕竟她给李治的谥号,也挺浮夸的,既然是礼部呈上来的,应该没问题吧。
批了。
……
含元殿满殿公卿分列两侧,文东武西,紫袍绯袍青袍,层层叠叠,从丹墀下一直排到殿门口。殿中熏着龙涎香,白烟细细地升,日光从殿门斜进来,照得金砖明晃晃的亮。
太平坐在御座上,穿着赭红绣金的新制朝服,十二旒冕,白玉带,婉儿站在御座东侧,手捧黄绢,垂着眼,面容平静。
朝会照例先是各部奏事,一切都如常,殿中气氛平稳。
可就在这些例奏即将结束时,太平忽然开口了。
“众卿。”
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御座。
“先帝庙号谥号已定,大周基业已固。朕承先帝遗志,当有开国气象。今大封功臣,以彰其功,以定其位。”
殿中一片寂静,有人暗暗攥紧了笏板,交换了一个眼色。
婉儿展开第一道黄绢,念道:
“封千乘郡王武攸暨为定安郡王,册为皇后,统摄六宫,辅佐朕躬。”
殿中微微起了一点涟漪,武攸暨封皇后,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封郡王,又册皇后,这封号与名位并行的做法,前朝未有。有人偷偷看向武家班列,武三思站在最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婉儿接着念:
“封长子武恒为太子,入主东宫,择日册立。”
武恒站在宗室子弟那一列,十四岁的少年,闻言出列跪了下去。“儿臣领旨谢恩。”
太平看着儿子跪在丹墀下,目光柔和了些,随即移开。
大臣们很是微妙,立了皇后却不立嫡子,反倒立裴光邈的长子,陛下这是制衡,这么一封,将来还不知道皇后与太子要怎么斗呢?
对于太平来说,什么嫡庶,都是她怀胎十月生的,当母亲的,疼幼子不耽误爱长子,都是她的孩子。
婉儿展开第三道黄绢,念到“封李旦为豫王”时,殿中又起了一点涟漪。先帝在时李旦被降封为皇嗣,后又降为郡王,如今恢复亲王爵,封豫王,赐食邑五千户。李旦出列谢恩,他很满意。
念到第四道时,婉儿顿了一下。
“封狄望舒为齐王,食邑万户,总摄政务,辅弼朕躬。”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臣子封亲王爵,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李唐一朝,亲王只封宗室,异姓封王已是极少,封亲王更是闻所未闻。狄望舒一个外臣,封齐王,食邑万户,这比当年长孙无忌的赵国公、霍光的博陆侯,不知高了多少。
有老臣想要出列,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有人抬头看向望舒,目光复杂,有不甘的,有震惊的,有暗暗盘算的,可无人敢出声。
望舒站在文官班列之首,紫袍玉带,腰佩金鱼袋。她听着婉儿念完旨意,出列跪了下去,行了大礼,声音清亮,传遍太极殿,“臣狄望舒,领旨谢恩。”
太平看着她跪在丹墀下,这么多年她与望舒的感情更甚亲姐妹,她说过,若她得天下,望舒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平身。”
婉儿展开最后一道黄绢:
“封裴光邈为汉阳郡王,食邑三千户,仍领旧职。”
裴光邈站在武将班列中,面容清癯,身姿挺拔。他出列跪了下去,行了大礼,声音沉稳:“臣裴光邈,领旨谢恩。”
太平看着他,如今裴光邈站在殿中,她坐在御座上,隔了一个武攸暨,也隔了一个李东君。
“平身。”
册封旨意念完,又念了许多加官进爵的旨意,倒是缓和了气氛。
散朝后,朝中的议论纷纷扰扰,有人说陛下爱狄望舒太过,有人说狄望舒功劳太大,不封王不足以酬其功。
狄府炸了锅,消息传回来时,崔夫人正在佛堂里念经。自打狄仁杰走后,她每日早晚各一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