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圣人之气(十):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太平上位,她韦香儿算什么?

    “桓侍郎,”韦香儿慢慢开口,“你们手里,有多少人?”

    桓彦范道,“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右羽林将军杨元琰,皆是旧部。只是调兵需太子手令,殿下不肯发。”

    韦香儿抬眼看他,“手令我来想办法,但你们敢不敢像诛吕一样诛武?”

    桓彦范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武三思掌金吾卫,秦昀掌新军,武攸暨又是驸马,此事须从长计议。”

    韦香儿笑了一声,“我从房州熬了十三年,不差再等几天。”

    ……

    望舒回到洛阳,进了安宅,换了紫袍玉带,半个时辰后便去了公主府。

    太平靠在软榻上,见她进来,撑着要坐起来。望舒快步过去按住她的肩,“殿下别动。”

    太平看着她,瘦了一圈,孝服刚换下来,脸上还带着邙山风吹出来的粗粝,“望舒,你回来就好。”

    望舒在榻边坐下,“殿下安心养胎,这些事我来。”

    望舒从公主府出来,她直接进了宫。

    甘露殿里灯火通明,婉儿守在殿门外,见她来了,低声道,“陛下今日精神不好,午后只进了半碗粥,太医来请过脉,说还是那些话,让静养。”

    望舒点了点头,让婉儿进去通报,片刻后,婉儿出来引她入殿。

    武曌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银灰薄毡,头发散在引枕上,只拿一根玉簪松松别着。她面前的小几上搁着半盏温着的药,已经凉透了,旁边摆着一摞折子,最上头那本还摊开着,朱笔搁在砚台上,笔尖干了。

    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婉儿退出去时,把殿门轻轻合拢了。

    望舒走到榻前,在榻边的脚凳上坐了,离武曌近些。她看着武曌的脸,心里沉了沉,她离开不过三个月,陛下像是老了三年。颧骨高了,眼窝深了,“陛下。”

    武曌睁开眼,看见她,目光先是一亮,随即又黯下去,“回来了。”

    望舒伸手,把她身上滑落的薄毡往上拉了拉。武曌任她摆弄,等望舒收回手,她伸出手来,握住了望舒的手。

    “望舒,”她声音哑着,“朕这些日子,总觉得这殿里空得慌。”

    望舒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武曌看着她,眼眶忽然就红了。

    “狄仁杰走了,你也走了,太平怀着身子来不了。朕坐在这甘露殿里,外头递进来的折子,一本比一本不像话。二张替人求官,求到了五品。东宫补进来的人,在户部、刑部、大理寺,扎了根。朕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可朕……朕这些日子,看折子看到一半,眼睛就花了,字都叠在一处。”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朕老了,望舒。”

    望舒握着她的手,“陛下不老。”

    武曌的眼泪慢慢从眼角滑下来,“朕这一辈子,杀过多少人,用过多少人,心里都有数。朕怕朕还没走,他们就等不及了。朕怕朕走了以后,这大周的江山,朕开的路,全被人翻过来。朕怕太平坐不稳,怕你被人清算,怕朕这一辈子的心血,到最后连个碑都留不下。”

    望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她看着武曌,这个杀伐决断、从未在人前示弱的帝王,如今在她面前流着泪,手在发抖。

    她松开望舒的手,撑着想坐直些,望舒忙扶住她的肩,把引枕垫高,让她靠稳。武曌从枕下摸出一卷黄绢,递给望舒。

    望舒接过来展开,是一道已经拟好、用了玺印的敕书。

    “朕前几日让婉儿拟的,还没发出去。”武曌看着她,“你看看。”

    望舒看了一遍,抬头看着武曌。

    敕书上是,着户部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狄望舒,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兼领内史,总摄户部、吏部、及清丈总司诸事,凡军国急务,可先行后奏,便宜行事。

    “陛下,”望舒把敕书合上,“这权太重了。”

    “朕现在需要一个能替朕拿住朝堂的人,姚崇撑不住,宋璟太直,太平怀着身子。满朝上下,朕数来数去,只有你。”

    她看着望舒,目光慢慢软下来,“这几个月你在邙山守孝,朝里的事乱了,朕再不动,等朕真的躺下了,这朝堂就不是朕的了。”

    “望舒,朕把这权给你,朕是要你替朕看着,替朕把清丈办完,把税法定下来,把太平的路铺稳。”

    她停了停,伸手又握住了望舒的手腕,这次没那么紧,只是搭着。

    “朕若走了,你便是太平的臂膀。”

    望舒握着那卷黄绢,看着武曌的眼睛。“臣领旨。”

    望舒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望舒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兼领内史、总摄诸事的敕书,次日早朝当众宣发。

    婉儿站在御座东侧,捧着黄绢,一字一句念完。含元殿里静得能听见廊下风过朱柱的声音,满殿公卿或垂首或侧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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