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上裴光庭许久了,不然这么好的苗子,能到现在都没订亲?都是多亏有他啊!
裴光邈气笑了,他才刚被一纸敕书从公主府里摘出来,这边武三思便踩着点来给他弟弟说亲,话还说得这么直白,倒像他裴家的门槛,是专等着武家来跨的。
“梁王,我昨日才与公主和离,满府上下还没缓过劲来。你此时与我议光庭的婚事,是不是太急了些?”
武三思摆出一脸无辜,“你和公主的事,那是天家安排,光庭的婚事,是两家的私事。长兄为父,你点头应了,咱们再慢慢走礼,又不是明日就要完婚。你今日心里不痛快,婚事可以改日再详谈。”
可他不早说,怕被别人抢了先,裴光庭在士族里,可是抢手的很。
裴光邈揉了揉额角,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梁王,你这话我是真没法应,我今日没这个心思,光庭的婚事,也得他自己点头。我做兄长的,不能因为自己处境不好,就胡乱替他定一门亲。”
武三思也不恼,只笑着站起身,走到裴光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无妨,你慢慢想。可裴兄,我要多一句嘴。如今清丈令一下,外头几家高门谁不是焦头烂额?你裴家再清贵,总得有人能在御前说得上话。你们家和公主的线断了,若再不在武家这边结一道善缘,将来在洛阳城里,可就真有些难了。光庭这样的人才,配我武家的女儿,不委屈他。”
裴光邈抬头看他,目光复杂,武三思依旧笑着,那笑容在将暗未暗的灯色里,看不出底下究竟藏着几分真意。
“梁王这是要与我裴家结亲,还是要我裴家站队?”
武三思笑容不变,“结了亲,自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还分什么站队不站队。横竖将来你去公主府看孩子,也好多一层关系,不是?”
裴光邈听他连自己看孩子的事都扯上了,气极反笑,“梁王想得可真是周到。”
武三思哈哈大笑,“我这个人,旁的本事没有,就是爱替人打算。你且歇着,婚事不着急。总之你们慢慢看,看好了再回我。”
他说完,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裴光邈送他到二门,望着他登车离去的方向,只觉从昨日开始,没有一刻是真的。
夜里,裴光邈让人把弟弟裴光庭叫到书房来。少年才刚下学,进门时还不知白日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府中气氛怪异。
“阿兄,出什么事了?”
裴光邈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弟弟生得确实好,眉眼清朗,身姿如竹,站在灯下,无怪武三思一眼便盯上。他沉默片刻,才道:“如今我与公主已经和离,往后,你出门与人交往,要更谨慎些,尤其是武家的人,能躲便躲。”
裴光庭怔住,半晌才道,“那与武家有什么关系?”
裴光邈没有细说,“你只记住,你才十七,路还长,别让人当成了拴在两家之间的那根绳。”
裴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