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宫禁上动什么手脚,防不胜防。”
望舒点头,“我明白,你在外,他在内,从今日起,洛阳城里的路,我们得重新走一遍。”
望舒到户部时,天光已大亮,署门前那对石狮被照得发白。她下马走来,紫袍玉带,身后跟着沈浪和两个书吏。
姚崇早得了消息,带着户部上下一众人等在中庭。他仍是从前那副端正模样,只是官袍洗得有些发旧,见望舒进来,他先一步上前,带着满院官吏齐齐行礼,“户部侍郎姚崇,率户部诸司恭迎狄相回衙。”
望舒扫了一眼院中黑压压的人头,又看了一眼姚崇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清朗,“行了,都去干活吧,都别站着了。”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散去,只几个郎中、员外郎还留在廊下,等示下。望舒看见了老熟人,挑了眉头,“王四郎?”
王旸走了出来,含笑看着她,“大人还记得在下。”
望舒看着他,“你如今在户部任何职?”
“度支郎中。”
“那孙仲言呢?”
孙仲言忙出来,“大人,下官平调户部司了。”
望舒点点头,“行,都先忙去,等会我理顺了再找你们开会。”
她又对姚崇道,“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值房,望舒随手翻着几本摊开的卷宗。“元之,你这六年,怎么也没升个职?”
姚崇一愣,随即苦笑,“下官靠山都去躲清闲了,下官还有谁提拔?”
望舒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谁躲清闲了?我在长安也很忙。”
“狄相在长安忙着修渠种地,只把下官扔在这洛阳城里,替您看着户部,替您挡着明枪暗箭。您倒好,回来头一句就问我怎么没升官。”
姚崇叹气,“这六年,下官可半点没躲。银行、度支、粮储、税册,哪一样不是下官在熬。您回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两年,下官怕是要被人磨平了。”
望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元之,辛苦你了。”
姚崇被她这一拍,反倒有些发怔,他连忙低头:“下官分内之事。”
望舒回身在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坐席,“说说吧,户部如今什么情形。”
姚崇这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就备好的节略,递上去,“户部在册官吏三百七十四人,能用的不足四成。这几年地方拖欠日增,义仓被挪用的折子堆了半间屋。银行分号那边有孙仲言盯着,倒还稳妥。官工局与市舶的账,宋璟和郑文昭每季送来,都极清楚。最头疼的是税册,各州送来的丁口田亩数,六成以上还是十几年前的旧数,根本做不得准。”
望舒翻着节略,看完她合上,往案前一放,“你既知道税册做不得准,为何不早报?”
姚崇道,“报了,可前两年朝中无人敢接。张柬之他们压着,陛下又病了好些日子,无人理会。”
望舒对于这些人是知道的,不管能臣还是什么,不管政策好坏,只要不是自己人得利,先搞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