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宦海浮沉(六):婉儿,去长安把她带回来
己在后宫添两双耳朵。她与大王之间,说到底没有死仇。如今最要紧的,是不能让那帮高门把庐陵王拱上去了,他们若赢,武家和太平都落不着好。”

    最后一个崔存礼此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大王,小人以为,当务之急是与太平结盟。无论二张如何得宠,终究是面上风光。太平公主有实权,有食邑,有封地,在朝中又有门人。她与狄望舒是至交,狄望舒虽然人在长安,可只要她站在太平身后,长安、洛阳这两京之间的粮道、商路、银行、官工局,就还握在太平的人手里。大王不如想想如何让太平觉得,武家与她,是此时唯一能互为犄角的两头虎。”

    武三思看向他:“那依你之见,怎么结这个盟?”

    崔存礼道,“太子妃韦氏正四处拉拢人手。她给狄府送礼,给太平送重礼,给朝中清流递话,手笔不小。若让她先把太平拉过去,大王就晚了。大王不如先走一步,把过去与太平的那些龃龉放下,找个由头送她一份大礼,能解她眼前之忧、又能让她承情的东西。”

    武三思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张易之?”

    崔存礼点头,“张易之兄弟是太平的人,可如今二张翅膀硬了,不听她的话了。太平面上不说,心里未必不恼。大王若在此时替她拴一拴二张,反其道行之,让太平觉得只有大王能替她压住二张的气焰,这盟便成了一半。”

    武攸宜皱眉,“二张正得宠,陛下面前红得发紫,怎么压?弄不好引火烧身。”

    崔存礼笑了一下,“所以不能明着压,要让陛下自己觉得,二张过火了。大王只需让几个人,在适当的时候,把二张在洛阳城里的荒唐事,置办私产、结交外臣、收受贿赂的事捅出来,让人在朝中吹风,说二张是仗着谁的势。这势头一起,陛下自然会问太平,到那时候,大王给她递一把刀,她会接。”

    武三思沉吟半晌,慢慢点头,“这倒是个法子,若能在二张身上做文章,让她也尝一尝被自己养的狗反咬的滋味,再给她搭个台阶,她未必不愿意与武家联手。”

    他顿了顿,又看向卢照远,“狄仁杰那边呢?他到底站哪边?”

    卢照远道,“狄仁杰老而成精,他明面上不站任何人,只做陛下的宰相。可大王有没有想过,狄仁杰最怕的是什么?他怕的是武氏与李唐再起兵祸,怕他女儿被士族活吞了,所以要让狄仁杰觉得,武家与太平联手能稳住朝局,大王要的,不是他站过来,而是他不站到对面去。”

    武三思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挣出来,把庭中积水照得发白。“太平明日是不是要去汤泉?”

    武攸宜翻出随身记的小册子看了一眼,“是,太平后日去别馆,要在那边住上五六日。”

    武三思道,“备一份厚礼,把城南那处新修好的园子空出来,就说是借她回来时歇脚用的。再让人把我前年得的那几盆姚黄牡丹送到她府上去。她若问起,就说梁王近日新得了几盆好花,不敢独赏,请公主品鉴。”

    崔存礼起身要走,武三思叫住他,“你方才说,韦香儿给狄望舒也送了礼?”

    崔存礼点头,“送的是长安城外一处三百亩的皇庄地契,还有几匹上等蜀锦。狄望舒都拒了,还回赠了几斤长安新出的辣椒,反倒像是给韦香儿上课去的。”

    武三思笑了一声,“韦思谦当年干的事,韦香儿想拉拢她,痴人说梦。”

    ……

    甘露殿里,药香浮沉。

    武曌靠在御座深处,身下垫着厚厚的白狐褥,肩上搭了件银灰色薄毡。

    殿中光线昏昧,几盏琉璃灯错落在案角,将她的影子拉得长而淡。婉儿端了药进来,黑漆托盘上一只青玉碗,她一手托着,一手执银勺搅了搅,才递到武曌手边。

    “陛下,该用药了。”

    武曌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那双眼不如从前锐利了,雾蒙蒙的,仍带着光,却已是强撑出来的锋芒。

    “外头又出什么事了。”

    婉儿将药碗搁下,武曌已经不似从前那般事必躬亲地听奏了,可又不肯彻底放手,婉儿成了她放在外头的眼睛。

    “昨日张柬之与敬晖、袁恕己又碰了一次。”婉儿轻声道,“在东都别业,未带随从,行迹极隐秘。桓彦范明日将上疏,请增太子左右春坊属官,明为东宫编修,实为给张柬之一党安排进身之阶,苏无名的人已确认。”

    武曌合了合眼,没说话。

    婉儿看了她一眼,接着道,“二张昨日在洛阳城内竞马,从明堂街一直跑到尚善坊,惊了三匹官马,伤了一个老妪。事不大,已被京兆府压下去。张昌宗则在内宅宴客,请的是几个新擢的进士,席间有人作诗将二张比作卫玠、潘岳,还说‘天下才气,尽归张门’。”

    武曌忽然笑了一声,“卫玠,潘岳,这两个人,是什么下场来着?”

    婉儿垂首不言,武曌没有要她答。这两个人都不算长寿,才华确有一些,下场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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