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政通人和(七) 自由贸易
,明州那边请示,说赛义德想买一尊前年出样的紫檀观音像,再买一批青瓷佛像,问有没有什么忌讳。”

    望舒道,“没有忌讳,菩萨又不分国界,他若喜欢,卖给他便是。不过佛像出关要登记造册,别跟火器混装。”

    沈浪应下,又说了几桩港务上待批的事。太平在一旁听着,等沈浪走后,才感叹道,“真想不到,咱们的佛还能被大食人请回去。这世道,变得比话本子还快。”

    望舒道,“世道从来如此,谁手里有货,谁说话就大声。往后这大周的船到哪儿,银子就到哪儿。银子到了,人心自然也就到了。”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春深,洛阳城中的槐花正开得热闹,风一吹,满城都是甜香。

    到了夏初,户部的账面上已经好看到让郑文昭连声音都轻快起来。

    国库岁入较去年同期几乎翻了一番,市舶税、工坊外销利钱、外贸兑银铺的手续费三驾马车并驾齐驱。

    明州银矿的运银船不再迟滞,每月一趟,将整箱整箱的白银送进洛阳银库。

    银行新铸的“大周通宝”银钱在市井间叮当作响,连西域来的胡童都认得那钱背面的纹。

    望舒站在户部值房里,看着墙上新换的《大周商路图》,明州、泉州、广州三港如三颗明珠缀在东南,丝路北道的商队驿站点连成线,一直穿过凉州、甘州,延向葱岭以西。

    ……

    夏末的洛阳,热气从青石板缝里往上蒸,蝉鸣一阵紧似一阵,望舒难得休沐,被秦昀拉着出了门。

    她本不想动,可秦昀说如今南市北市的胡商比从前多了一倍不止,市面上的新鲜玩意儿连他营里的校尉们都在议论,她这个户部尚书若不去看看,太亏了。

    望舒被他磨得没法,换了身轻便的月白圆领袍,头发用根素银簪子挽着,乍一看像个清秀的年轻商人。

    秦昀也脱了官服,一身靛青布衫,腰间只别了把短刀,两人从安宅后巷出去,慢慢往南市走。

    南市比望舒记忆中热闹了不止三分,胡商牵着骆驼停在街角,骆驼脖子上挂的铜铃叮当响。

    大食商人铺开的地毯上织着繁复的花纹,几个洛阳本地的富商蹲在那里翻看,嘴里啧啧称奇。

    空气里混着胡椒、茴香、烤羊肉和不知名香料的浓烈气味,热烘烘地扑人满脸。

    秦昀护着望舒在人群里走,低声道,“你这商展办后,南市都快挤爆了。”

    望舒笑道,“这才哪到哪,等秋天新罗和东瀛的商船再来几趟,北市的牲口市还要扩大。”

    正说着,她的目光被一个蹲在街边的胡商吸引住了,那胡商皮肤黝黑,眼窝深陷,头上缠着半旧的褐色布巾,面前铺着一块粗麻布,布上堆着些零碎货品:几串乳香、几包没药、几把不知名的草籽,还有一筐青黄相间的怪豆子。

    旁边围观的人不多,有百姓拿起那怪豆子闻了闻,皱着眉头又放下了。

    望舒走近了,目光落在那筐怪豆子上,心口猛地一跳。

    那是辣椒,青的、红的,细长弯曲,皮面油亮,整整齐齐码在筐里。

    虽然个头比她后世见过的小些,形状也不太规则,但她绝不会认错。

    她强压着心跳,蹲下身去,先拿起一串乳香随意看了看,又去翻那些草籽,“这是什么?”

    那胡商见有人问,连忙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这是火果,从我家乡带来的,煮汤放一点,暖身,开胃。贵人要吗?便宜得很。”

    望舒把那只辣椒掰开一小段,凑近鼻子闻了闻。那熟悉的辛辣气直冲鼻腔,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又去看那堆草籽,这一看,更是差点失态。草籽旁边还摊着几块沾泥的块茎,表皮暗红,个头不大,形状有些不规则,像后世番薯的原始品种。

    她拿起来仔细看,又用指甲轻轻掐开一小块皮,里面是嫩白的肉,渗出了几滴乳白的汁液。

    “这个呢?”

    胡商道,“这是土果,我们那边的人拿来喂牲口,荒年也吃。不好带,容易坏,只带了几块。”

    望舒深吸一口气,把辣椒和番薯块茎放回原处,抬头对那胡商道:“你这些种子,有多少?”

    胡商愣了一下,指了指筐底一个布包,“带来不多,就这一包,本打算卖不掉就拿回去自己种。”

    “我全要了。”

    胡商以为自己听错了,“贵、贵人说什么?”

    “这些火果,土果,还有那包种子,我全要了。”望舒的声音平稳,“你开个价。”

    胡商眼珠一转,正想抬价,就听见旁边那个靛青布衫的高大男人咳嗽了一声。

    他抬头一看,秦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只手搭在腰间短刀上,虽然脸上带着笑,可那气势压得人后背发凉。

    胡商咽了口唾沫,报了个中规中矩的价钱。

    望舒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两碇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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