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政通人和(七) 自由贸易
   他当即表示愿意,又提出想购买一批火器用于商船护卫,望舒让沈浪把约书草案拿给他看,赛义德逐条读过,不禁道:“狄大人是去过大食吗?怎会连我们那边的买卖规矩都知道?”

    望舒笑而不语,她没去过大食,但后世的国际贸易规则,哪一条不是从商路上长出来的?她不过是提前把它们从纸面上写出来罢了。

    商展最后一日,赛义德代表大食与户部签下了第一份《海陆通商约书》。

    消息传出,西域、波斯、天竺、东瀛、新罗等国的使臣和商队也纷纷跟进。整个商展期间,签约大小通商约书一百七十余份,各坊积压半年的库存一扫而空,连明年开春的预售都已订出三成。

    赛义德在离开洛阳前,专程去看了明堂的工地,又登上了新建的观星台。

    那观星台是阿罗憾带人修的,用了波斯的天象仪和唐人的浑天仪合铸,青铜轮盘上刻着周天星宿,夜观之下,满城灯火如星河倒悬。

    赛义德站在高台上,望着洛阳城中笔直的里坊格局与如织人流,沉默良久,“我见过泰西的城,见过波斯的城,也见过拜占庭的城。可没有哪一座,像洛阳这样,让人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念了。”

    商展之后,大周与海外的贸易如开了闸的春水,一发不可收拾。

    广州、明州的港务半年之内扩了三倍,市舶司的关税收入每月都在刷新纪录。阿罗憾调任市舶司使,带着一帮波斯、大食工匠在泉州港外修起了灯塔与石砌码头。

    工部赶制的新式千石商船下了水,船身窄长,帆多桅高,比旧式货船快了两成。船队出航时,港口岸上人山人海,渔民、脚夫、小贩、匠户都挤在码头看热闹,像是自家有船出海一般高兴。

    钱从四面八方向洛阳汇集。

    银行的银票跟着商路一路铺开,渐渐成了大周乃至周边诸国都认的硬通货。

    望舒趁势把外贸结算权牢牢攥在户部手里,凡是与大周通商的外邦商队,大宗交易必须通过朝廷的兑银铺结算,不得私相授受。

    有人不服,想绕过兑银铺压低价格拿货,望舒只让人给泉州、广州的市舶司去了道公文:凡无结算信凭的商船,一律不发离港旗。

    所有外邦商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在大周的地面上,货物好买,路好走,可钱必须过朝廷的手。规矩不守,寸步难行。

    工坊的日子也好过了,扬州织坊的女工们从早忙到晚,手指翻得飞快,工钱却比从前多出近一半。

    益州蜀锦坊的坊头写信回来说,波斯商人带着香药与宝石来换蜀锦,一匹双面麒麟纹的蜀锦能换四囊上等胡椒。

    那胡椒到了洛阳市面上,价格又翻倍。手里有钱了,工人们便也敢买东西了。扬州、益州、太原、洛阳几大工坊集中的州县,街市最先热闹起来。

    饭铺、酒肆、果子行、布铺、脂粉铺,家家生意兴隆。

    工坊女工攒了工钱,买新衣裳,打银簪子,给家里添粮添油,甚至有人商量着凑钱送小弟去义学念书。

    太平来见望舒时,笑得眉眼弯弯,“你知不知道,如今连洛阳城外的卖菜婆,都说咱们银行和工坊好,说以前一年到头手上没几个活钱,如今儿子在坊里做匠工,媳妇在织坊摇机,家里顿顿有油水。”

    望舒闻言也笑了,“这就对了,光朝廷富不算富,要百姓手里有钱,市面上有货,货能动起来,商路能转起来,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

    她看向太平,“今年年底的工坊考课,外销占三成。坊头们如今个个自己去找海商、找胡商,再没人天天在户部门口哭穷了。”

    太平道,“我府里那些管庄子的,现在也在南市开了铺子,卖些北边的皮货和南边的香料,赚得比我每年的食邑还多。”

    望舒睨了她一眼,“殿下的食邑可不少,莫要跟臣哭穷。”

    太平哈哈一笑,剥了颗蜜饯塞进嘴里,忽然道,“对了,裴光邈最近也天天往商展上跑,说想买两匹阿拉伯马,你让市舶司给他留个名额。”

    望舒一口茶差点呛住,“驸马要买马,怎么求到我头上来了?”

    太平撇嘴,“他这人,要面子,不想跟你开口,我直接替他说了。”

    望舒摇头失笑,“行,我让人留两匹好的。不过银子得照市价付,驸马都尉也得守规矩。”

    太平哼了一声,“小气。”

    说笑间,沈浪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扬州快报。他见太平在座,行了礼,才将快报递给望舒。

    望舒展开一看,眉梢微微一挑。扬州兑银铺的月流水比上月涨了三倍,其中最大的买家竟是大食商人赛义德,他回国后派了六支商队重返大周,带着整船整船的香料、宝石和乳香,直接开进明州港,点名要见“狄大人的手下”。

    “这个赛义德,倒是会做生意。”望舒笑了笑,将快报折好,“人到了就照章程办,让沈浪去接待。”

    沈浪迟疑了一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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