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政通人和(五) 臣愿设奖立
蹙了起来。

    “你就穿这身?”

    望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我穿官服,有何不妥?”

    太平围着她转了一圈,又抬头看看天色,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便往内室走:“不妥大了!今晚太液池边坐的都是些什么人?宗室、外邦使臣、满朝文武,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穿这一身往那儿一坐,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去户部值夜。”

    望舒被她拉得踉跄两步,连连摆手:“殿下殿下,我真的不必——”

    “你闭嘴。”

    盈盈极有眼色,忙让丫鬟们把内室的灯都点了起来,铜镜前又加了两盏烛台,照得满室通明。

    太平把望舒按在妆台前坐下,伸手便去解她的官帽,望舒偏头躲了一下,被太平捧住脸扳了回来:“别动,今夜中秋万国来贺,满洛阳的命妇贵女都会来。你倒好,一身官服就想混过去?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穿官服的男人,你穿得老气横秋,坐进那堆老头中间,谁能记住你?”

    望舒小声抗议,“我是去赴宴的,又不是去选美。”

    太平已经把她的官帽摘了,顺手递给盈盈,又去拆她的发髻,“你如今是宰相不假,可你也是这大周的头一份。打扮得华贵些,不是给谁看的,是告诉他们,狄望舒不是只会埋头算账的老古板。”

    望舒的衣柜华美的裙子很多,苏荷每季都会寄来,只是她没空穿。

    说话间,太平挑了一袭银朱底织金牡丹纹的宽袖长裙,裙摆上金线绣出的牡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外搭一条素白轻绡披帛,两端垂着极细的珍珠流苏。

    她又从妆匣里拣出一对红玉坠子,在望舒耳边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身,去换上。”

    望舒被推进屏风后,再出来时,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那银朱色衬得她肤色极白,宽袖垂落处,金线牡丹若隐若现。

    她平日总束在冠中的长发被太平重新挽成了华美样式,几缕碎发垂在颊侧,平添了几分少见的柔美。

    太平将她按回镜前,让贴身丫鬟替她上妆,丫鬟手法极快,薄薄一层铅粉,轻扫黛眉,再用指尖蘸了胭脂点在唇上。金钗插于发间,最后取了支红玉步摇,斜插进发髻里。

    “好了。”太平从镜中打量她,眼底满是满意,“你自己瞧瞧。”

    望舒看向铜镜,镜中人眉眼如画,华服加身,眼睛依旧清亮沉静,把一身的锦绣都压住了,不显浮华,让人觉得贵重。

    “这……是不是太张扬了?”

    太平拍了她一下,“不张扬,我还不乐意呢。你今日就坐在我旁边,让那些新罗、东瀛的使臣都看看,大周的宰相到底是什么风采。”

    望舒被她一番话弄得没脾气,只得由着她去。

    出府时,秦昀已经在车旁等着了,他穿了一身玄色武官礼服,长身玉立。见望舒出来,先是一怔,随即目光便再没从她身上移开。

    太平得意地朝秦昀抬了抬下巴:“秦大将军,怎么样?”

    秦昀上前一步,“好看。”

    望舒懒得理他俩,低头钻进了马车,太平掩口一笑,也上了自己的车驾。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安宅巷口,朝宫城方向驶去。一路灯火如昼,沿街百姓见是宰相与公主的车驾,纷纷避让。

    中秋宫宴设在太液池边,水中灯影摇曳,岸边百席铺陈,丝竹声从水面上飘来,混着桂花与沉水香的气味,熏得人微醺。各国使臣早已入座,满目皆是华服金冠,珠光宝气。

    望舒与太平到得不算早,她刚下马车,便有内侍高声通传:“太平公主到——户部尚书狄望舒到——”

    这一声通传,把池边许多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望舒跨过石桥,银朱长裙在夜风里轻轻拂动,披帛如烟似雾。

    她面上神色淡淡,目不斜视,武曌高坐主位,远远看见她,微微挑了下眉。等望舒行至近前,武曌才笑了:“今日这一身,是谁给你拾掇的?”

    太平从后面探出身来:“母亲,是儿臣的手笔,望舒今日若还穿官服来,儿臣便不让她坐我的席了。”

    武曌哈哈笑了,“好看,朕这里不缺官,就缺几个看着就让人提神的。”

    她与太平在位子上坐下,邻席是几个新罗使臣,再过去便是吐蕃与回纥的使者。那些外邦人早听说大周有一位二十余岁便做了宰相的女子,今日一见,华服加身,眉目如画,只觉比传说中还要令人不敢直视。

    秦昀坐在武官席中,隔着一片水光朝她望过来,望舒似有所觉,遥遥与他对视一眼,嘴唇弯了弯。

    太液池上,一盏盏莲花灯顺水漂来,将整座宫城映得宛如天宫。良夜方长,满座衣香鬓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