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政通人和(三) 吵不过就哭
条则写得更为直接:农工学士之绩,以后计入地方官员考课。凡境内有学士受赏、增产显著者,该州长官考课加等;凡境内明明有能人异士而隐匿不报者,一经查出,以失职论。

    这等于把地方官的乌纱帽与农工之绩绑在了一起,他不想推,也要推,他不去找人,别人找到了,就是他的失职。

    尤其对那些在偏远州郡熬日子的官员来说,这简直是条升迁的捷径,谁不动心?

    武曌看完,又召望舒入宫详议了一个多时辰,最终提笔批了准,命婉儿拟诏,明发天下。

    ……

    难得晴好,北线善后已移交完毕,娄师德与张仁愿分镇朔、幽,残部清剿与流民安置都有条不紊地推进。

    秦昀留了一部分新军骨干协防幽州,自己率余部南归,大军入城前,他先派亲卫快马回报,说未时前后到北门。

    武曌闻讯,在甘露殿放下奏折,对婉儿道:“秦昀凯旋,该有人去迎一迎,让礼部去,朝廷的体面不能少。”

    婉儿应了一声,正要出去,武曌又把她叫住,笑了一下,“算了,不用礼部了,让狄望舒去。她这几个月把户部当成了北线粮台,如今她的将军回来了,放她半日假,去接人。”

    婉儿抿嘴一笑:“陛下圣明。”

    旨意传到户部时,望舒正在值房里签一份发往太原的调粮文书,传旨内侍笑吟吟地立在门口,望舒听出了意思,“陛下让我去北门?”

    “回狄相,陛下口谕,秦将军凯旋,着户部尚书狄望舒代天子迎于洛阳北门,狄相今日不必再回值房,公事且放一放。”

    望舒搁下笔,起身整了整衣冠,对沈浪道,“今日要发出去的文书都核一遍,酉时前送来安宅。若姚崇来问,就说我奉旨出城了。”

    沈浪忍着笑,低头应是。

    望舒低头看见自己袖口还沾着一小块朱砂印泥,她犹豫片刻,让沈浪去户部后堂取了一套新的官服来。

    她换了官服,又净了手脸,才带着亲卫出门。

    未时未到,洛阳北门外的官道旁已经站了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

    新军北征大捷,秦昀的名号在洛阳早已家喻户晓,不少人家是带着孩子来的,要看看秦大将军到底什么模样。

    望舒的车驾停在官道一侧,她立在车前,紫袍玉带,风姿挺秀。

    日头有些晒,沈浪在旁边替她撑了把青布伞,被她挥手挡开了。

    “凯旋之师面前,撑什么伞。”

    又等了两刻,官道尽头终于腾起一线黄尘。先头几骑斥候飞马而来,背上插着玄色小旗。紧接着,大队人马出现在视野尽头,旌旗猎猎,甲光如鳞,当先一骑黑马银甲,正是秦昀。

    望舒遥遥望着那道身影,他比出京时瘦了些,轮廓被日头勾勒得更加分明,玄色披风在身后翻卷,铜锏挂在马侧,锏首映着日光,闪着冷冽的光。

    队伍近前,秦昀也看见了她,官道旁,紫袍玉带的女子立在车驾前,身后是户部的青幡仪仗,他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快行,不等大军停下,已率先到了望舒面前。

    马还未停稳,秦昀已经翻身下马。

    他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克制的热度,哑声道:“末将秦昀,班师回京,有劳狄相相迎。”

    望舒听他这般正经地自称,面上端着尚书的端肃,拱手回礼:“秦将军远征辛苦,陛下命我出城相迎,将军请。”

    她侧身一让,做出请的姿势。

    身后礼官上前,将早备好的庆功酒捧上,望舒亲自斟了一盏,递到秦昀面前。

    秦昀双手接过,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他眼底那点压着的笑终于漏了出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这酒不如家里你煮的茶。”

    望舒端着官仪,没接他的话,只斜斜扫了他一眼,低声道:“凯旋了,还这么没正形。”

    后队已到近前,新军将士远远看见自家将军站在紫袍官员面前,正按军礼受酒。有眼尖的小声道:“那就是狄尚书吧?将军的夫人?好大的威风。”

    “废话,人家可是宰相,官大一级,你没看将军都恭恭敬敬的。”

    “可不是恭恭敬敬,我见过将军在校场上的脸,跟这会儿判若两人。”

    望舒与秦昀并骑入城。

    洛阳北门大开,百姓夹道欢呼,有人喊“秦将军威武”,也有人认出了狄望舒,高声道:“狄尚书!”

    望舒坐在马上,朝人群微微颔首,紫袍在风里翻动,衬得她如端方美玉。

    秦昀侧头看她,她与自己并肩走在万人中央时,比他这一生任何一场胜仗都更让他心潮澎湃。

    “望舒,洛阳百姓在迎你。”

    望舒目不斜视,嘴角却扬了起来:“迎你,顺带看看我。”

    “看我也罢,看你也罢。”秦昀的声音混在欢呼声里,只有她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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