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波云诡谲(十) 还有谁?
划了一道,不算深,但血已浸透了衣裳。

    他毫不在意,提锏便往后门寻望舒去了。望舒正立在侧门檐下,见秦昀大步而来,一身血污,脸色煞白。

    她挣开沈浪的手,朝他迎了几步,伸手去碰他的胳膊。秦昀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望舒红了眼眶,反手攥住他的手指,“你要不要紧?流了这么多血……”

    秦昀低头看了一眼,笑道:“都是他们的血,我就不小心擦了一下,不碍事。你伤着没有?”

    望舒摇头,声音发紧:“我没事,刺客呢?可有活口?”

    “我留了几个,其余都服毒了。”

    秦昀微微眯起眼,朝远处还在哭喊的香客们扫了一眼,“这次是冲你来的,大年初一,白马寺香客最盛,他们早在这里等着了。”

    望舒目光冷下来,她环顾四周,见金吾卫已开始清场,便对沈浪道:“拿我的牌子去洛阳府,让他们把现场围了,一个活口都不许逃。再去知会狄景晖,让他带着人把今日跟车的人全部扣下,一个个问。”

    沈浪应声而去。

    秦昀见她这副模样,“可惜大年初一,见血了。”

    原本大年初一是来讨个吉利的,结果还添了晦气。

    望舒白了他一眼,她抿了抿嘴,低声道:“先回府,我让大夫来包扎。”

    秦昀点头,由她扶着往外走。

    几个亲卫迎上来,甲胄未卸,跪了一地请罪。秦昀摆摆手:“都起来,把现场守住,等洛阳府的人来。还有把那几个活口嘴里的毒囊先取出来,别让他们死了。”

    “诺。”

    消息传进宫,内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殿来,脸色白得不成样子,将白马寺行刺之事结结巴巴地禀了。

    武曌闻言转过身,看着那内侍,声音平静得吓人:“你再说一遍。”

    那内侍被这眼神一压,整个人伏在地上,抖着嗓子将刺客如何服毒自尽的事说了个大概。

    殿中死寂,宫女捧着外袍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轻了。

    武曌抬手将案上青瓷茶盏扫落在地,茶盏碎成数片,茶水溅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热气腾腾地往上窜。

    “好,好得很。”

    殿中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大年初一,白马寺外,当朝宰相,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行刺。朕的洛阳城,什么时候成了刺客的后花园了?”

    她霍地转身,“金吾卫呢?巡城司呢?白马寺的僧值呢?十几个带刀的黑衣人,在香客里藏了一整夜,愣是没有一个人察觉。他们平日里巡街查坊,是拿朕的俸禄在睡大觉不成?”

    婉儿连忙低声劝道,“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先查明刺客来历。狄尚书与秦将军皆无恙,只秦将军受了轻伤。请陛下先传太医,再去追究不迟。”

    武曌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雷霆杀意:“朕刚要在洛阳编练常备军,就有人想断朕的臂膀。他们杀的不只是狄望舒,是想杀朕的兵权。”

    “传旨,让金吾卫将军与洛州长史即刻进宫,还有白马寺的当值僧官。朕要亲自问,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当的差。再传太医,去安宅给秦昀和望舒都好好瞧瞧,一应伤情如实报来,半点不许隐瞒。”

    婉儿应了声,疾步去拟旨。

    武曌在殿中来回踱了两圈,转头吩咐心腹内侍:“去把薛怀义给朕叫来,他如今是白马寺住持,寺外出了天大的事,他倒躲得清静?让他自己来跟朕说清楚。”

    那内侍心中一凛,忙不迭跑了出去。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洛阳城便都知道了,狄尚书大年初一在白马寺遇刺,秦将军以一敌十,杀得刺客尸横阶前。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秦昀神勇无双,不愧是将门虎子。也有人说这是朝中有人要杀狄望舒,连天子脚下都敢动手,大周怕是要变天了。

    安宅里,望舒刚替秦昀换了药。

    太医还未到,她自己先让府中的伤药箱取了,亲自动手清理伤口。

    秦昀赤着上半身坐在榻上,肩后有一道刀伤,皮肉外翻,血虽止住了,看着仍旧触目惊心。望舒用温热的布巾一点点擦去血污,眉头一直蹙着。

    秦昀偏头看她,笑道:“你手抖什么?我又不疼。”

    望舒手上力道重了一分,秦昀嘶了一声,望舒这才抬眸瞪他:“不是不疼吗?”

    秦昀咧了咧嘴:“你下手比刺客还狠。”

    望舒将布巾丢进水盆里,她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道:“方才宫里传话,说陛下大怒,要亲审金吾卫和洛州的人。你今日打得这么凶,满洛阳都传遍了,说秦大将军在白马寺大开杀戒,把刺客打得落花流水。”

    秦昀叹了口气:“传出去也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想动你,先问过我这把锏。”

    正说着,盈盈在门外禀报,说宫里的太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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