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要办一份报纸。”
苏无名怔了一下:“报纸?”
望舒点头:“朝廷虽有邸报送达各州,但邸报只写给官员看,且多涉朝政机要。我要办的报纸,是给天下识字的人看的。专讲朝廷新法,讲工坊农事,讲商路银价,也讲忠孝节义、好人好事,坏人坏事。要让人一看就懂,读了之后觉得朝廷有温度,新法有奔头。而不是只听见那些老儒在书院里说‘新法害民’。”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悬挂的大周舆图前,“先从洛阳长安扬州办起,每七天一期,把新军试点、银行行市、工坊招工、义仓开仓这些事都写上去。等到洛阳办顺了,再往各道州推行。朝廷出钱,户部监督,但明面上不叫官报,叫《洛阳新报》。”
苏无名听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脑子转得快,立刻便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如今朝中凡是推行新法,最难的便是让百姓信服。
官府的告示贴在城门口,百姓多是听人念,容易被乡绅曲解。
若有一份人人可读的报纸,把新法的好处掰开揉碎了讲清楚,便是把话语权从高门大族手里抢了回来。
望舒见他意动,又道:“此事若办好了,你苏无名的名字,千百年后也会有人记得。你可愿意?”
苏无名当即起身,长揖到地:“下官愿为尚书办报。”
望舒笑起来,从案上抽出一份计划书递给他:“这是我对第一期的粗略安排。你拿着去办,馆址先设在户部旁边,我已让姚崇拨了银钱。印刷用改进过的活字印,唐纸坊的竹纸便好,便宜又轻便。你的活字印得清楚,图也印得好。写文章的人,我让沈浪帮你挑几个落第的寒门士子,专门替报纸写稿。你带去用,要写得通俗,别掉书袋。”
她想了想,又补道:“每一期出来的稿子,我不全看,但大事上我要过目。你的报纸若办出味了,以后明州、益州、太原都能开分馆。到那时候,你便是大周新闻行当的祖师爷。”
苏无名郑重应下,将计划书小心收好,又问:“尚书,这报纸第一期,头条写什么?”
望舒望着窗外将暗未暗的天,缓缓道:“写洛阳城南新军大营的炊烟,就写那些从各地来的流民子弟,如何在三个月里吃饱了饭、穿上了新衣、拿到了第一笔饷银,又如何被先生教着认自己的名字,能自己给家里写平安信。百姓愿意读这样的故事,让他们知道,新的兵,不再是谁家的佃户,而是吃朝廷饭、守天下门的兵。”
世家一直把那些人,太平时当农奴,战乱时派去当兵,太不把人当人了。
苏无名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