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子,门口连个像样的石狮子都没有,两个正在打盹的差役,被一阵马蹄声惊醒,揉着眼睛还没来得及问话,秦昀已经亮出了腰牌。
“右威卫大将军秦昀,有要事见狄公。”
狄仁杰正在后堂批阅卷宗,彭泽虽小,但积压的旧案不少,他来了之后便一头扎进案牍堆里,将这些陈年旧账一件一件地理清楚。
秦昀进门时,他正拿着一份田产纠纷的卷宗在灯下细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秦昀脸上停了一瞬,便放下了笔。
“秦昀?出什么事了?”
秦昀将怀里卷宗放到桌上,解开油布,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开,伪造的文书、边防图的摹本、大理寺刑房里胡人的口供、苏无名从档案库里翻出来的调阅记录。
他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太平公主府被盗、金吾卫掘地三尺翻出驿站地砖下的书信,说到大理寺刑房里胡人招供的突厥情报网,再说到赵员外郎和武承嗣府上门生的那条线索。
狄仁杰听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梧桐树。
“能同时在兵部安插眼线、在礼部培植门生、在驿站藏匿文书、在户部档案库里动手脚,还不止这些,他还能模仿望舒的笔迹,能拿到她的私印,能知道武懿宗会败。武懿宗的性子,是个人都知道他会败,但敢拿这个做局,说明此人对朝中每一个关键人物的性子都了如指掌。”
狄仁杰收回目光,看向秦昀,“这样的人,满朝数不出几个,你让望舒去查一个人。”
秦昀眼睛一亮,“谁?”
“韦香儿的叔父,韦思谦。”
秦昀愣了愣,“韦侍郎?”
韦思谦当年还是望舒科举时的主考官,那时对望舒多有夸赞之声。
狄仁杰点点头,“此人曾任礼部侍郎,在庐陵王被废时受了牵连,贬到开封做了个闲职。他在礼部经营多年,又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上下的门生故吏多如牛毛,想要弄到礼部的公函纸,易如反掌。他被贬出京之后,这些旧部还在各衙门里当差,他若想通过这些旧关系在六部里安插人手,同样易如反掌。”
狄仁杰想起他来,这人对望舒有恶意,当年就差点让皇帝杀了望舒,因为他被贬了,他事多,就忘了。
“此人早年曾参与修订《麟德历》,在司天台待过一阵子,精通天文历算,也擅长摹写拓本。临摹笔迹这种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年少时在弘文馆里练出来的雕虫小技。他若想模仿望舒的字,甚至不需要找外人代笔,他自己就能写。”
秦昀的后背微微发凉。
庐陵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