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波云诡谲(五) 望舒看着自
昀站在马车旁边,笔直如松,目光一直盯着宫门的方向。

    直到看见她的身影从宫道尽头走来,他握刀的手才松了几分,大步迎上前去。

    “怎么这么久?”

    望舒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秦昀没有再问,替她掀开车帘,等她上了车,自己翻身上马,带着亲随护卫在马车两侧。

    马蹄声在深夜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地朝秦府的方向驶去。

    回到府中,屏退左右,卧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望舒才将那几封书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她说得很平静,但秦昀听着听着,脸色便沉了下来。

    “伪造你的私印、你的笔迹,勾结吐蕃,还跟边防图挂上了钩,这是要灭你满门的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音底下压着滔天怒意,“若不是这次翻出来,等武懿宗在前线出了事,这些信再被人无意中发现,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武家若想找回面子,推卸责任,必然会咬死狄望舒,把锅全部甩给她。

    “所以太平是我的福星。”望舒靠在软榻上,“她的家贼偷了她的嫁妆,金吾卫掘地三尺找珍宝,结果把驿站地砖下的东西翻出来了。这些人设计,一环扣一环,偏偏在最不可能的一环上断了。”

    人连事后查清,把锅甩给武承嗣都想好了,礼部的人必会皆上书,这人把书信提前写好,如果那时真的发生了,她必会与武承嗣不死不休。

    在贼人的谋划中,她与武承嗣必定要死一个,最好双死。

    秦昀正气着呢,“你别打岔,现在说的是有人要灭你的满门,不光是你,是你们狄家上下几百口人,连带着我秦家也要一起抄。谁干的,你心里有数了吗?”

    “还在查,笔迹、私印、边防图、驿站交接记录,陛下给了我密旨,让我暗中查办。”她说着又看了秦昀一眼,“这件事暂时不能惊动太多人,我需要你帮我。”

    秦昀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刀山火海,我都在你前面。”

    次日清晨,望舒用过早饭后便出了门,她让马车直接驶向了洛阳县廨。

    守门的差役远远看见马车驶来,认出是昨日来过的那位宰相大人,连忙跑进去通报。洛阳长史一路小跑着迎出来,还没来得及弯腰行礼,望舒便摆了摆手。

    “不必拘礼,本官来找苏无名。”

    长史愣了一下,连忙转身朝偏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苏无名从偏房里出来,看见望舒站在院子里,微微怔了怔,走上前来行礼。

    “苏无名,本官身边缺一个属官,你愿意跟我走吗?”

    苏无名抬起头,还有这种一步登天的好事,先别管大人想干什么,他先抱上大腿再说,他深深一揖到底。“下官愿意。”

    长史站在一旁,看看苏无名又看看望舒,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苏无名要是上去了,他也多了层人脉。

    宰相亲自来他这破县廨里挑人,这是多大的体面。他连忙上前凑了两句热闹,又亲自送两人出了巷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乐颠颠地回衙门去了。

    望舒带着苏无名直接去了大理寺。

    苏无名安静地坐在她对面,一路上没有多问一句,主要是宰相大人脸色不好,怎么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大理寺的偏厅里光线昏暗,望舒让人把前几日从北邙山抓回来的那十几个胡人押上来。

    案子虽已移交给大理寺审理,但望舒手里有武曌的密旨,大理寺卿亲自将案卷调了出来,又命人将几个领头的胡人押到偏厅供她讯问。

    望舒坐在主位上,苏无名侍立在她身侧,手里拿着笔墨,准备记录口供。

    为首的胡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壮汉,满脸络腮胡,被押进来时手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他跪在堂下,低着头,目光躲闪,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望舒没有绕弯子,开口便直刺要害。

    “你们在公主府的内应是谁?”

    络腮胡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说没有内应,是他们自己翻墙进去的。

    望舒哼了一声,“你们在公主府偷了大半年,锁没坏,窗没撬,钥匙没丢,每次进出都把锦盒里的东西换成稻草,连入库记录都看不出破绽。你们若是有翻墙撬锁的本事,何必费这么多周折?”

    络腮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他还想狡辩,但对上望舒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干脆不说话,望舒见他油盐不进,继续说道,“你们内应是公主府的一个管事太监,姓刘,在公主府待了十几年,专管库房的钥匙。你们应该有他的罪证,捏住了把柄,还欠了不少钱,让他帮你们偷东西抵债。每次他趁巡视库房的时候,把珍宝藏在袖子里带出来,交给你们的人。再把空盒子用稻草填上,原样放回去。钥匙是他偷配的,库房的巡查也是他提前通风报信,所以你们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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