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她把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我的嫁妆,我公主府的家底,就这么没了!两三万两黄金!我本来都算好了,流民安置坊和义学的第一批款项就从那批珍宝里出,挑几件值钱的变卖了,足够把摊子铺开。现在倒好,东西没了,我拿什么去办慈善?”
望舒给她续了杯茶,“库里剩的那些不够吗?”
“剩倒是剩了些,但变卖御赐之物总要有个名目,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说公主缺钱了要卖嫁妆吧?若是东西找回来,我正好可以借着母亲赏赐的名头把那些珍宝折现,对外只说是陛下恩准公主变卖私产以充慈善。如今东西一丢,我连这个由头都没了。”
太平越说越气,手指在凭几上敲得咚咚响,“最可恨的是,那贼是内鬼。锁没坏,窗没撬,钥匙没丢,府里也没少人,那东西就像长了翅膀自己飞出去似的。张嬷嬷拿着账册一件一件对着查才发现,架子上的锦盒还在,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稻草!稻草!你见过这么嚣张的贼吗?”
望舒听到塞稻草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拨了一下,这个案子,她上辈子好像见过。
在某部电视剧里,哪一部来着?她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翻找那些久远的画面。古装剧,破案,太平公主。
她隐约记得那一集的剧情,太平公主府上遭窃,失窃的珍宝价值巨万,府中上下竟无人察觉。
女皇限期三日破案,洛阳府衙的长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求到了一个能人头上。
那个人是个什么官来着?好像是个不起眼的小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极擅断案,叫什么来着?
“望舒?你在想什么?”太平见她神色微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望舒回过神来,把那个名字从记忆的深处捞了出来。叫什么来着?苏烈?不对,苏无名,对,就是苏无名。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唐代小说,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物吗?
望舒靠在凭几上,语气轻松下来,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殿下只需回去等着,三天之内,案子必破。珍宝一件不少,全须全尾地给你送回来。这是小事,别上火。”
太平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撇了撇嘴,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我母亲气得把洛阳长史以下管治安的全列上了革职名单,三天破不了案,他们的乌纱帽全得摘。你倒好,坐在这儿喝口茶就说案子能破,你比算命的还神。”
望舒看着她,很是笃定,“大唐能人辈出,小小一桩失窃案,难不倒他们,你信我便是。”
苏无名正在洛阳县廨后堂的偏房里吃一碗冷掉的汤饼,像他这样的小吏,累死累活,一辈子也没出头之日。
如他的名字一样,快三十了,还是无名之辈。
碗还没放下,门就被一脚踹开了。洛阳长史亲自站在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无名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汤饼碗搁在桌上,然后双手攥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苏无名从椅子上拎起来。
“苏无名!”长史的声音又沙又哑,嘴角因为上火长了一串燎泡,“本官的脑袋就交给你了!”
他把圣旨往苏无名怀里一塞,然后颓然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涔涔的汗,“公主府的案子,失窃珍宝价值数万两黄金,陛下限三日破案,过了三日,我这乌纱帽连带这颗脑袋,就都不在脖子上了。满洛阳城的人我都筛了一遍,只有你能破这种案子。当年湖州出了人命,那么复杂的案子你都破了,这个案子你一定有办法。你只管破案,要人要钱要令牌,本官统统给你。本官这颗脑袋,就指望你了。”
苏无名:?
长官领功劳的时候不记得他,但是干活总是忘不了他的。
苏无名坐在偏房里,面前摊着公主府库房的出入记录和失窃清单。
他安静地坐着,把那份出入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记录上记载了近一年来所有进出库房的人员和时间,管钥匙的太监每隔三日进去巡查一次,每次不过盏茶功夫便出来了。除此之外,库房只有在收存新赏赐时才打开,每次都有张嬷嬷在场,多人在场,登记入册,锁门走人。
从记录上看,库房的管理堪称滴水不漏,但东西确实丢了,不是一次丢的,是分批丢的,丢了至少大半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说明偷东西的人并不急于销赃,他们极有耐心,等到下一次进入库房时再拿走另一批。这种手法需要满足三个条件,能自由进出库房、对库房内部了如指掌、在府外有安全的藏赃地点。
苏无名把出入记录合上,闭上了眼睛,他在脑子里把公主府的地形过了一遍,如今满城搜捕,贼人必是慌乱的,必要找个由头转移赃物。
三天之内破案,找出珍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