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闭上眼睛,哦,冯小宝啊,这不薛怀义吗?
“所以裴光邈以为太平收冯小宝进府,是给自己找面首?”
秦昀点了点头。
“所以裴光邈觉得公主对他不满,是因为床上那点事?”
秦昀又点了点头,“我也觉得离谱但他说得实在太认真了。”
望舒沉默了好一会儿,冯小宝这个人,按照历史的轨迹,这个货郎会一路从公主府的偏厅走进白马寺的佛堂,再走进含元殿的暖阁,最终成为武皇身边那个权势熏天的存在。
但他原本的一生也改变了,死的时候还没三十呢,一辈子换几年富贵,还是帝王的玩物。
真应了那句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标好了价格。
太平做这件事,是替母亲物色人选。冯小宝在公主府里养着,不过是暂时的调教和考察,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送进宫去。
可这些话她当然不能跟裴光邈说,甚至连秦昀,她也不能说透。
“所以裴光邈让你来问我,是觉得我知道内情?”
秦昀点头如捣蒜,“他说明日散值后,要是听不到我的回话,他可能连饭都吃不下。他说公主这几日对他不冷不热的,他都怀疑公主是不是嫌弃他了,都想找太医开几副补药,结果太医说他身子骨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他不信,非缠着太医给他开了两副补元气的方子,昨天已经开始喝了。他喝完之后浑身燥热,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公主问他怎么了,他又不敢说实话,只说是白天骑马太久受了风。”
望舒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裴光邈从小习武,身体强壮,他吃什么补药?”
秦昀用双手捂住了脸,“你别问我,我当时听他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你现在一样。”
望舒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秦昀胳膊上掐了一把,“你也是的,这种事你跟他瞎掺和什么?”
秦昀被她掐得嘶了一声,委屈道:“又不是我想掺和!是他天天堵我!昨天散值的时候在校场门口把我拦住了,死活不让我走。我骑马跑他就在后面追,追了两条街我才停下来。他在大街上拽着我的马缰,一脸绝望地问我‘秦兄你说公主是不是嫌弃我了’,街上好多人看着。”
望舒想了想,“你就说那冯小宝是公主替别人物色的人,跟公主本人无关。”
秦昀眨了眨眼,似懂非懂,“替别人物色?替谁?”
望舒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公主能替谁物色人?”
秦昀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瞳孔地震,他赶紧把嘴闭上,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知道太多反而烫手。
秦昀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
他过去手臂一伸,将望舒捞进了怀里。望舒刚抹完面脂,被他这么一拽,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倒在他胸口上,手里的面脂罐子差点脱手。
“你干嘛?”她撑着他的胸膛抬起头,就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刚沐浴过的热气还萦绕在他身上,混着澡豆的松木香气,他的手臂箍在她腰后,力道不松不紧,却让她挣不脱。
秦昀低头看着她,表情比方才替裴光邈传话时认真得多,“望舒,你可不能学坏,这么对我。”
望舒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随即翻了个白眼,将面脂罐子搁在妆镜台上,顺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想什么呢?”
秦昀反而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你现在是户部尚书,入台阁,位高权重。身边巴结的人越来越多,想往你跟前凑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语气有些不满,“那个宋璟,内阁舍人放着不做,偏要调到户部来当郎中。他在内阁待得好好的,天子近臣,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他倒好,主动往六部跑。我听说他为了调入户部,还专门上了折子,说仰慕户部的实务风气,想跟着狄尚书历练历练。”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怀疑有理有据,语气也跟着硬了起来,“他在内阁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用得着跑到户部来历练?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眼睛跟狐狸精似的,专往你身上瞟。”
望舒靠在他怀里,手上慢条斯理地抹着护手霜,头也不抬,“你观察得还挺仔细,最近挺闲啊。”
秦昀可不傻,那人年纪轻轻就进了内阁,满洛阳多少高官想招他做女婿,他一个都没应,统统婉拒了,推说要先立业后成家。这话糊弄谁呢?
“我又没瞎,谁惦记我娘子,我看得出来。”
望舒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