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平步青云(七) 娄将军,陛
身是银行的负债,但可以在市面上流通。你想想,一张印着大周银行印记的纸,拿着它可以在洛阳买粮、在扬州买丝绸、在广州买瓷器,谁还愿意背着一箱子银锭跑商路?到了那时候,百姓存进银行的银子还在库里原封不动,但市面上流通的银票已经替朝廷把大事办了。”

    望舒对待不同的人,说辞都是不一样的,对武皇道银行可以加固统治,天下都不愿意大周银行破产,大周就稳如泰山。一旦调用大笔资金,银行可以追溯用途,招兵买马都要钱呀。

    对姚崇,当然要说利国利民的用途,本来银行就很方便,他们有大量银矿,钱花出去流通才是钱,不然就是石头。

    ……

    李敬业叛乱平定之后,武曌表面上按兵不动,该上朝上朝,该批奏折批奏折,连对裴炎的态度都一如往常——

    政事堂议事时照样让他坐在右首,偶尔还会问他几句对江南赈灾的看法。裴炎自己大概也以为风波已经过去了,甚至在二月初还上了一道奏折,请求陛下恢复李敬业叛乱期间被暂时搁置的几项政务,语气一如往日般沉稳持重,俨然还是那个总揽朝纲的首辅宰相。

    武曌批了他的折子,三天之后,来俊臣的奏疏便送到了含元殿。

    弹劾裴炎与李敬业内外勾结、图谋不轨,附有扬州录事参军的供状画押、裴府幕僚的证词抄本,以及一封从裴炎书房夹墙中搜出的密信。

    信上虽未署名,但笔迹与裴炎平日批阅公文的字迹如出一辙,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信中向扬州方面透露了朝廷调兵的路线和时日,并建议叛军“速取金陵,扼江而守”。

    武曌在早朝上将这份奏疏和密信一并掷于殿上,满朝文武伏地噤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裴炎当堂被剥去官袍、摘去进贤冠,押入大理寺狱。从首辅到阶下囚,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三司会审只审了三天,来俊臣的手段满朝皆知,推事院虽然关了,但他手底下的酷吏一个没少,审讯的法子只会比从前更精细。

    裴炎在狱中始终不认,咬死了那封密信是伪造的,笔迹是摹仿的。但他的幕僚扛不住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裴炎确实在政事堂上故意拖延调兵决议,在叛军西进时试图联络润州折冲府按兵不动。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就算那封密信真是伪造的,剩下的罪名也足够他死上好几回了。

    二月二十,武曌下诏:裴炎谋逆,处斩,抄没家产。其党羽亲信凡参与密谋者,一律下狱彻查,按律论罪。

    处斩那天洛阳下了雪,裴炎做了这么多年首辅,门生故吏遍天下,但此刻没有一个门生敢来送他最后一程。

    来俊臣的人还在四处抓人,尤其是裴炎的朋党,谁敢在这时候冒头,谁就是下一个。

    裴炎死后,清洗的范围蔓延到了武将。李敬业本身就是英国公之后、将门嫡传,他这一反,武曌对整个武将班子的信任一夜之间垮了大半。

    来俊臣递上的第二份名单里,列了十几个与李敬业有旧交的武将,有的是李勣当年的旧部,有的是和李敬业在扬州共过事的同僚,有的仅仅是和李敬业喝过几次酒、通过几封信。

    这些人未必真的参与了谋反,但武曌不打算冒任何风险。

    程务挺被调离了禁军,明升暗降,去了陇右当都督,听起来是一方大员,实际上是把他从洛阳连根拔走,远离中枢。

    王方翼更惨,他从兵部侍郎直接平调到了太仆寺,管马政,手里一兵一卒都不剩。就连在金陵立了大功的刘仁轨都主动上表请求留守扬州善后,暂不回京。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与此同时,秦府门槛快要被踏破了。

    中下层的武将,有左威卫的郎将,有金吾卫的校尉,还有两个刚从地方上调回来的折冲都尉。这些人官职不高,够不上直接面圣,也没有资格递奏疏表忠心,但他们知道谁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他们来找秦昀,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客气话,最后的意思都一样,请秦将军在陛下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绝没有半点异心。

    秦昀应付了两拨之后便不胜其烦,躲到望舒的书房里不出来。望舒笑着说他如今也成了香饽饽,秦昀苦笑说我宁可回对马岛吹海风。

    但有些人不是随便就能打发的,比如一个望舒无论如何没想到的人,娄师德。

    娄师德是进士出身,却以军功起家,在河陇一带屯田戍边多年,是朝中少有的文武双全之臣。

    他以宽厚著称,从不参与党争,在军中朝中人缘都很好。

    程务挺被调走后,娄师德恰好奉旨回京述职,他本来只是正常回京复命,却赶上这场大清洗,进退两难。

    他那日天不亮就来了,没带随从,牵着一匹瘦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府大门口,像是来串门的邻家老伯。

    望舒吩咐人把他请进花厅,老将军叹了一声,“狄尚书,末将半辈子在边镇屯田,从没想过掺和朝堂上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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